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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下巴，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
那孩子刚经历了一场那么大的风波，黑料缠身，全网嘲弄，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他倒下去。
那种时候谁给过他一点真心实意的信任？
自己不过是陪他聊了几天，就让他记到了现在，眼巴巴地在全国观众面前讨一个名分。
说到底，不就是想被承认吗？
“也怪我。”宋怀稚喃喃：“平时消息回得敷衍，搞得他跟个没人要的小狗似的，逮着个机会就急着表忠心。”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最后甚至生出一丝愧疚来。
霍星曜那边还在对话框里刷着可爱的表情包，小心翼翼又藏不住高兴，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而此刻的霍星曜，正窝在保姆车的后排，捧着手机等回复等得坐立不安。
王哥从前排探过头来：“星曜，晚上的庆功宴……”
“推了。”霍星曜头也不抬：“不想去。”
王哥默默把行程划掉。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枳槐：这次是例外，看在你事出有因的份上。】
【枳槐：绝对不能有下次了。】
【星遥：遵命！！没有下次了！！】
【星遥：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发完消息。
霍星曜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就知道，姐姐舍不得真生他的气。
这边。
宋怀稚关掉对话框，抬手揉了揉脸。
行，糊弄过去了。
但麻烦还没完。
他敛了神色，切进暗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在？】
对方回复得很快，显然也在线。
【S：？】
【上次给我弄的那个防护，有没有更厉害的？】
【S：上次那就是我最顶级的了】
【S：怎么了？】
宋怀稚抿了下唇。
【钱不是问题】
【S：有钱也不行，上次真是我的巅峰之作了，没想到败的这么惨烈】
【S：但我认识一个人，他会】
【S：不过他很久没接单了，我也只是知道他技术有多恐怖，不一定请得动】
宋怀稚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能联系上吗？】
【你帮我搭个线，成不成另说】
【S：可以】
【S：但提前说好，这人脾气怪，接不接全看他心情】
【行】
【他叫什么？】
S那边又顿了几秒，才发过来一行字：
【S：算是我师傅】
【S：我们都叫他——】
【S：X】
【行，你帮我请一下呗。】
对面这次沉默得比之前都久。
宋怀稚等了一会儿，才看到S发来消息：
【S：我试试。但他已经一年多没上过线了。】
【S：我先给他留个信，他要是哪天心血来潮看见，再回我。】
【几天？】
【S：不确定。看命。】
宋怀稚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看命。
他最不信的就是命。
这条小命能苟到现在，全靠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周旋，可周旋得再圆滑，也架不住有人暗中伸手。
霍星曜这事儿一出，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
他需要更厚的壳。
【尽快。】
【钱不是问题，只要他愿意接。】
【S：知道了。我也只能试试。】
宋怀稚没再回。
他退出暗网，清理完所有痕迹，合上电脑，仰面靠在椅子里。
霍星曜那个采访已经播出去了，热搜上挂得明晃晃，生活注定又要热闹一阵。可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得把后路铺好。
X。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S的技术他已经领教过，能当他师傅的，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S那边，正对着屏幕犹豫。
他点开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亮过的对话框。
备注只有一个字母，X。
聊天记录停留很久之前，最后一条是X发来的：退了。
之后再无音讯。
S深吸一口气，把键盘拉近，开始打字。
【S：师傅，你还在吗？】
发送。
消息像石沉大海，他等了几分钟，又补了一句：
【S：有人想请你出山，预算很大，不是小活。】
依然没有回应。
S叹了口气，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X的脾气他清楚，说不接就是不接，谁也逼不了。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头，谢澜音正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灯是冷白色的，墙是灰白色的，桌子是铁灰色的。
对面坐着两个人，穿着深色制服，表情公事公办。
“谢先生，请问你认识赵某某吗？”
“不认识。”
“你和他的通讯记录里曾多次出现同一个号码，你怎么解释？”
“工作往来，具体不记得了。”
“他承认收了你的钱去调查一个叫宋怀稚的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谢澜音在即使对方已经查到了他和那个私家侦探之间的转账记录，他也只说那是咨询费，只字不提调查方向。
他清楚，自己已经把和那个侦探的所有联系都处理干净了。
用过的号码做了呼叫转移，账目转了几道弯，足以让这份调查停滞一段时间。
但对方能查到自己头上，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手机被提前收走，他暂时联系不上任何人。
但他不打算找姐姐，更不打算惊动家里。
上次因为霍淮彧那摊子事让姐姐出面，他已经愧疚得不行，这次，他不能再把火烧到家人身上。
他靠回椅背，抬手揉了一下酸涩的眉心，面上还是一副温润平和的样子。
只是眼底深处，冷意森然。
宋怀稚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那个能布下反侦察警报反制他调查方向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对面的人问完问题之后便让他等着。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冷白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把影子压成极淡的一滩。
他并不慌。
这些人能把他叫来问话，就说明手里的证据还不够硬。
真正要动他，不会这么客气。
他以前也帮家里处理过类似的事，流程清楚得很，只要他咬死不说，账目和通讯记录都只是间接的线头，撑不了太长时间。
最多十天。
十天之后他就能出去。
至于宋怀稚背后的人，等他出去再查。
这条线虽然现在被按住了，不代表以后碰不得。
他能请的人不止这一拨，等风头过去，换条路子，一样能把宋怀稚挖个干净。
他唯一不安的，是这几天联系不上小乖。
不知她会不会乱想，会不会找他，会不会又不回他消息，会不会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去她身边转悠。
谢澜音闭了闭眼，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
与此同时。
段无皑从电梯里走出来。
夜风很凉，从楼宇间穿过来，带着江面湿润的水汽。
助理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谢家那位还在配合问话，不肯松口，也没有联系谢慕笙。”
段无皑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助理绕到副驾驶坐好，回头看他：“要再推一把吗？”
“不用。”段无皑看着窗外：“困几天够了。他聪明，知道说多错多。”
助理点头：“那个私家侦探怎么处理？”
“该传的传，该罚的罚，这口子不能开。”
他顿了顿，又说：“把人放出去后，继续盯着。尤其是那孩子身边，谁伸手就记下来。”
助理明白了，去安排。
车子驶上江桥，两岸灯火在车窗上退成模糊的光带。
段无皑目光落在夜色深处，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闪过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