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晟府——
宋怀稚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经过客厅时,蹲下身往茶几柱子里侧扫了一眼。
窃听器红点极微弱地亮着,已经肉眼可见没有前几天亮了。
从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晃到沙发边,懒洋洋坐下来。
这几天,他依旧正常生活。
他查过,这种规格的窃听器,续航撑死七天。
从段无皑上门那天算起,到现在,也就这两天了。
只是不管是平时说话还是日常碎碎念他都是用女声,导致他自己多少都有点忘记自己本音是啥样子了。
而这段时间,段青崖的电话一个没少。
频率高得宋怀稚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海外不干活,光想着给他打电话了。
而这两天。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客厅接电话时,有意无意提几句工作上的事。
“最近在准备答辩PPT。”
“嗯,简历投了几家。”
“还没定,想看看有没有内推。”
“直播哪有工作稳定啊。”
....
而今晚,趁着窃听器没电,就到他搞事的时候了。
调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名。
段无皑。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那头没有先开口,只听得见极轻的呼吸声。
宋怀稚唇角翘起来,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大哥晚上好。”
段无皑声线明显比平时正经不少:“有事?”
“对呀。”宋怀稚抿了口饮料,气泡在舌尖炸开:“大哥现在有空吗?”
“什么事。”
“就是……”他把尾音拖长了一点,像在斟酌用词:“这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嘛,工作还没着落,想问问大哥有没有什么推荐呀?”
段无皑斟酌,看着跟前一溜烟等着自己下达指令的一群人,压低声线道:
“我晚些给你看看。”
“啊——”
宋怀稚故意把尾音拉得长长的,不满里带着点黏糊的委屈:“不能立刻给我答复嘛?我今晚正好有空。”
他顿了顿,语速慢下来,声音更轻了:“或者大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也行。你要是不方便,来我家也可以啊,我刚准备做夜宵,咱们边吃边聊。”
段无皑噤声。
面前好几个人已经转过身甚至低下头。
叹口气,声音低低传过来:“现在太晚了,改天。”
“可是——”
宋怀稚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脚尖在茶几腿上轻轻蹭了蹭,整个人显得又软又黏,“我接下来几天都忙,没空诶。”
“大哥,真的不可以吗......”声线明显委屈下来。
段无皑甚至能想象出来他耷拉下耳朵的模样。
但不行....
先不说这些人在等他,就说这个电话他在忙的时候都不应该接,只是这是他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联系。
他才鬼使神差的接了,还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
“我这边还没忙完,有时间再说吧。”
“那好吧。”
宋怀稚叹了口气。
段无皑没接话,像是准备挂断。
宋怀稚却在这时像忽然想起什么:“那……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段无皑动作明显一顿。
“你说什么?”
宋怀稚换了个姿势,盘腿缩进沙发角落,侧过头,正对着茶几那个方向,弯了弯眼睛:
“报警啊,今天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大哥你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现在还有些后怕!大哥既然来不了我就只能报警了。”
段无皑立刻明白。
这是窃听器被发现了。
那东西虽然是段青崖吵着要装的,接收端的最高权限却在他这里。
一开始他只当是替弟弟看顾,后来……确实越了界。
有那么几个深夜,他把录音打开,听宋怀稚在房间里打电话、和猫似的自言自语。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掌握信息。
可刚才宋怀稚说报警的瞬间,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看来还是没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