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剩段青崖了。
这人他确实有点招惹不起,但有段无皑这个挡风板,不用白不用。
宋怀稚在手机里翻出之前从监控里截下来的几段录像。
他前段两天就剪辑好了,还用AI做了一点处理,拼了一段辱骂音频,语气、停顿、用词,几乎都踩在段青崖最不能忍的地方。
内容也够狠,基本上都是不能播的词。
最后还说就算告诉段青崖也没用,段青崖只会更信自己这个亲哥。
他原本不想这么做。
但那三个窃听器在段无皑到他家之前就全都没电了。
这是老天都在帮他,所以他怎么说都可以,那就干脆来个最狠的。
把音频发给段青崖,又配上几句文字。
【槐槐花:老公,对不起。】
【槐槐花: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槐槐花:大哥他……他上次来家里,和我说了很多话。我很难过,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们兄弟因为我吵架。】
【槐槐花:我很爱你,真的。可比起那些委屈,我还是更想保护自己。】
【槐槐花:我们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但就到这里吧。】
【槐槐花:不要来找我。等我想开了,我会主动找你的。】
发完。
他也没等回复,直接把号拉黑。
段青崖现在在忙,刚才还发消息说要去处理点事。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等段青崖看到消息,再听那段音频,估计会直接炸,但他找不到人,也打不通电话。唯一的发泄口,就是段无皑。
宋怀稚深吸一口气,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了。
终于没了。
什么段青崖、薄渐、霍淮彧、霍星曜,全都断干净了,他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浑身脱力,脑子里却说不出的轻。
现在只剩———谢澜音。
宋怀稚着实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算了,明天再想吧。
今天好累,明天一早跨省搬家的人就到了,他得一早起来盯着。
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下来。
结束了。
明天就全部结束了。
他闭上眼,嘴角难得勾出一抹真正放松的笑意。
海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像谁在远处轻轻哼着歌。
意识慢慢往下沉,像被温吞的海水一点点包裹。
恍惚间,他站在一艘船上。
船头堆满了钱,红红绿绿的纸钞在月光下泛着油润的光,随着海浪轻轻起伏,越漂越远。
岸上站着几个人。
段青崖在喊他,薄渐在笑,霍星曜红着眼眶,霍淮彧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们都想追,可谁也没有船。
宋怀稚站在船头,嚣张地笑出声来。
“来啊!追我啊!你们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都说离不开我吗?我现在走了,你们能怎样!”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四散,像胜利者的号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就在他得意到极点的时候,后颈猛地一凉。
像有人贴在他耳边,轻轻呵出一口冷气。
他笑声止住,身体僵硬,机械地转过身。
谢澜音站在他身后。
脸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黑沉沉的,像海底最深的地方。
“小乖。”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