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耳边“哗啦”一阵响,像有锁链跟着动作晃了一下。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连手指都在抖。
吓人。
太吓人了。
怎么会做这种梦?
还好……还好他已经跑了。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想下床倒杯水,可当他慢慢抬起头,借着窗外月光,看清楚了眼前的房间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里不是他租的那栋海边小楼。
不是他的卧室。
而且……
他感受到脚踝上的凉意。
这是什么!
他挪到床边,脚踝上的锁链似乎是为了他完美打造的,没有一丁点缺口。
用力拔了拔。
徒劳无功。
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嘶~”
头也好痛。
他借着光下了床,脚踝上的链子拖在地板上,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响声。
房间很大,比他租的海边小院卧室还大。
家具不多,却件件沉实,颜色偏暗,透着一股极低调的奢华。
他试着往前走。
链子很长,长到能让他走到卧室中央,甚至能靠近门边半米。
可再往前,就会被一股力道拽住,锁链绷紧,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弯下腰,想看看另一头锁在什么地方。
床脚、墙根、暖气片……都不是。
链子像从墙里长出来的,没入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环里,接口处严丝合缝,连条缝都看不见。
他用力拽了拽,没用。
又咬着牙狠扯了几下,脚踝被勒得生疼,链子却纹丝不动。
宋怀稚环顾四周,看见床头柜上的花瓶,一下居然没拿动。
他转身去推台灯,台灯纹丝不动。
他想把椅子搬起来,结果那椅子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连挪都挪不动。
所有能拿来砸的东西,全都固定住了。
宋怀稚慢慢退到床边,坐了下来,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
这不是梦。
是谁!
能是谁!
现在能是谁?
霍星曜霍淮彧被第一时间排除!
段青崖不可能这么速度,薄渐在国外也还没回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他抬眸,眼底已经烧起一片怒火。
忽然就全想通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谢澜音这么安静。
不追问,不戳穿,不联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他放松警惕,等他自己乖乖往圈套里钻。
全是局。
他宋怀稚自以为聪明,结果从头到尾都在这人的网里跑。
越想越气,连脚踝上的锁链都像是沾了火,烫得他浑身发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是他睡前穿的那套。
有人帮他换过。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都炸起来,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爬到后背。
“谢澜音——!”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羞辱。
门没开。
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声。
他猛地站起来,拖得链子哗啦一阵响。他四处找东西,能砸的砸不动,能挪的挪不了,最后只能狠狠一脚踹在床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