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皑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宋怀稚听见了,眼皮掀开一条缝,仰头看他,月光只勾了个轮廓,看不清五官,可他就是认定了那张脸。
“你笑什么。”他嘟囔。
“没笑。”段无皑说。
宋怀稚盯着他看,忽然抬手,指尖在他下颌上摸了一下,从颧骨滑到嘴边,像在确认什么。
“你最近好像瘦了。”他说,语气还带着梦里的含糊。
段无皑没答。
宋怀稚也没追问,只是手收了回来,重新环住他脖子,整个人又贴回来,把脸搁在他肩膀上。
呼吸一下一下拂过段无皑耳侧,带着均匀的节奏,像随时都能再睡过去。
段无皑侧了侧头。
嘴唇擦过他的鬓角。
宋怀稚像是被这一下弄痒了,缩了缩脖子,仰起脸来,眼睛半睁半闭,对上那片阴影里模糊的轮廓。
他看了会,嘴角挂着笑,然后往上凑了凑,唇瓣印在侧脸。。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浅尝辄止,带着睡意和理所当然的亲近。
段无皑浑身绷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该停。
这是偷来的。
他知道明天早上宋怀稚醒了,只会当是一场梦,梦里的另一个人。
可他没有退开,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回应过去。
宋怀稚没躲,手指在他后颈收紧,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两个人从床边倒进被褥里,月光被翻动的身体搅碎。
片刻后。
段无皑则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口起伏得厉害。
宋怀稚躺在他身下,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脸颊泛着一点薄红,嘴角弯着,呼吸慢慢又匀回去。
段无皑把脸埋进宋怀稚肩窝里,一动不动地伏了很久。
久到怀里的人彻底睡沉,呼吸绵长而安稳,他才慢慢撑起身子,低头看了那张脸一眼。
月光正好,照得那张脸安宁又干净。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替他盖好,这才不舍转身,走出房间。
门合上。
走廊里很暗。
他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客房的洗手间。
第二天早上————
宋怀稚下楼。
管家照例站在楼梯口迎他,刚问完:“早上好。”
就见宋怀稚皱着眉凑过来:“李叔,家里有没有蚊香之类的?”
管家一愣:“怎么了?”
宋怀稚没多说,抬手把衣领往下扯了扯,露出锁骨往上那一片皮肤。
白皙的脖颈侧面,靠肩窝的位置,赫然印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颜色不深,可在底色上格外显眼。
“昨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他语气里带着点不痛快:“一觉醒来就这样,屋里好像进蚊子了。”
管家看着那块红痕,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可能是的,”他点头,语气平稳:“我去给您找找驱蚊的东西,顺便让佣人把您房间再收拾一下,窗纱也检查检查。”
“行。”宋怀稚把衣领拉回去,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餐厅走。
管家站在原地,目送他进了餐厅,才慢慢转过身。
面上不惊。
心里早已见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进度这么快吗?
可.....
一想到是在人睡熟了才进去,管家刚升起的那点激动霎时降下。
这算个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