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门铃响了。
管家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林冉舟。
脸色明显疲惫不少,眼下一层淡淡的青,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像是连夜赶回来的。
他手里没拿东西,只背着一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台阶下,看到管家,先礼貌地点了点头。
“请问怀稚在吗?”
管家看着他,凭借多年练出来的素养,面上没露出丝毫不对,正要出声。
“阿舟!”
客厅里传来一声。
宋怀稚正拿着杯子接水,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睛刷地亮了一下,放下杯子就往这边走。
“阿稚。”林冉舟脸上也松了,朝他笑了一下。
“快进来。”宋怀稚朝他招手,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惊喜。
林冉舟进门,换了鞋,刚在玄关站定,宋怀稚已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回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林冉舟张了张嘴。
他能说什么。
说他在后院凉亭里坐得好好的,忽然被人从后面打晕,再睁眼就在自己家门口了?
他自己都想不通,说出来更像胡扯。
最后只是说:“……下次不会了。”
宋怀稚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只“哦”了一声,转身朝客厅走。
林冉舟跟上去,在沙发上坐下。
管家端了茶过来,搁在他面前,转身退开,站在不远处。
宋怀稚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水杯搁在茶几上,侧头看他:“昨晚没睡好?”
“有点。”林冉舟说。
“那今天别乱跑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宋怀稚说,语气随意,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你那两块烧饼我还留着呢。”
林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留着干嘛,扔了吧。”
“你带来的,扔什么。”宋怀稚说,端起水喝了一口。
林冉舟看着他,没再说话,靠进沙发里。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他确实累,后脑勺还有点钝钝的疼,可坐在这间屋子里,听着宋怀稚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整个人莫名就松了下来。
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接上。
宋怀稚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个靠枕,说起上次在院子里画画的事,眼睛亮亮的。
“你那天帮我调的那个颜色,我后来自己又试了几遍,怎么都调不出那个味。”
林冉舟笑,说:“那个得加点赭石,不能光用朱红。”
宋怀稚一拍大腿,说:“对,就是那个,我想半天没想起来。”
“对了,”宋怀稚直起身,朝楼上看了一眼:“上次咱们一起画的那幅,我让人裱好框了,一直搁在楼上,你等着,我拿下来给你看看。”
林冉舟点头:“好啊。”
宋怀稚把靠枕往沙发上一扔,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上了楼。
他进房间取了那幅画,已经装在一个浅木色的画框里,池塘和红鲤裱在卡纸中间,看着比之前像样了不少。
抱着画框下楼,脚步轻快,走到客厅门口就开口:“你看这个框……”
话音停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
沙发上只剩他刚才丢下的那个靠枕,林冉舟的茶杯还搁在茶几上,杯口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玄关的门半掩着,外面的阳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
“阿舟?”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巷子里空空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站在门槛上左右看了看,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刚才林冉舟进门之后,两人聊到一半,他顺手加了个联系方式。
他拨过去。
响了两声。
被挂断了。
他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怀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收了回去。
他慢慢转过身,走回客厅,把那幅画搁在茶几上。
管家正从后院那边走过来,神色如常,看见他站在客厅中央,脚步顿了一下。
“宋先生。”
“林冉舟呢?”宋怀稚问。
管家躬了躬身,语气平稳:“刚才林先生跟我说有事先走了。我看您在楼上,他说不用打扰您,让我替他跟您说一声。”
宋怀稚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管家在说谎。
林冉舟要是想走,刚才在楼下就会跟他说,不会等他上了楼才走,更何况,手机为什么要关机。
他心里那点无奈慢慢浮上来,叹了口气。
这人醋意也太大了,上次是直接让人消失,这次连招呼都不打。
又给人弄走了。
可现在还不是揭露的时候。
他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小脸上摆出一片失望,垂着眼,语气闷闷的:“又走了啊。”
管家看着他,没说话。
宋怀稚把画框抱起来,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那把茶收了吧,凉了。”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上了楼,客厅里安静下来。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两只茶杯,默默走过去,把杯子收进托盘,端回厨房。
巷口。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刚驶出小镇边界,车窗半开,里面坐着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刚被扔掉的号码。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随手搁在旁边的座位上。
前方是回B市的高速,路况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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