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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牵着手从楼上下来。
宋怀稚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段无皑跟在旁边，一只手松松扣着他的，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比平时松弛了不少。
管家正站在楼梯口，端着刚温好的牛奶，一抬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嘴里能塞下一整个拳头。
什么！
什么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错过了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十指交扣着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时连眼珠子都忘了转。
等等，他家少爷什么时候是这副装扮了？
这背头，紧身衣，还有走路时带着点懒散的松散劲。
不像他，反倒有点像……
管家不敢往下想。
他手动把自己的下巴托回去，深吸一口气，把那一脸快要崩掉的表情硬生生压了下去。
等两个人走到近前，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躬身道：“少爷，宋先生，早餐已经好了。”
“嗯。”段无皑应了一声，安排到：“联系一下我二叔，让他儿子联系我。”
管家一愣。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应该是有名的心理医生，加上这段时间宋怀稚的状态，就算现在脸上扯着笑。
但还是没法忽视眼下的黑眼圈。
他应下。
段无皑这才牵着宋怀稚往餐厅走。
餐厅里，王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稀粥、小菜。
管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人是从客房搬出来了？
昨晚睡在宋先生房里了？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来了？还牵着手？还换了身衣服？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敢问。
早餐桌上，宋怀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段无皑看。
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从眼底一直漫到眉梢，像一夜之间把攒了半辈子的开心全堆在了脸上。
段无皑被他盯得没办法，只好先放下筷子，伸手拿了只空碗，给他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
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怎么这么看着我？”
他顿了顿，身子又靠近了些，肩膀几乎贴上宋怀稚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
“想亲亲？”
管家正端着新煎好的蛋走过来，正好听见最后两个字。
他差点惊天大咳。
这是他家大少说的话？
他脚下一个踉跄，硬是凭着一股职业素养稳住了身形，把那碟蛋搁在桌上，退到一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地板。
宋怀稚脸刷地红了，抬手推了段无皑一把。
“老实点！”
段无皑被推得偏了偏身子，非但没收敛，反而顺势把那碗粥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更低了。
“我哪儿不老实了。你说说。”
宋怀稚耳根都红了，瞪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口粥送进嘴里。
段无皑收回身子，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喝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管家站在墙角，目不斜视，可耳朵里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钻了进去。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十遍：“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才没让自己当场逃出餐厅。
宋怀稚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勺子，偏头看向段无皑。
“所以，一开始救我出来的，是你？”
段无皑正喝着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坦然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是我。怎么样，有没有很崇拜我？”
宋怀稚啧了一声，拿筷子头戳了戳他手背：“好好说话。”
“好好好。”段无皑立刻收了那副欠揍的样子，语气软下来。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见我？”宋怀稚盯着他：“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你连面都不露。”
段无皑放下碗，心里是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国外那摊事一直没忙完，怕你担心，也怕你多想，就没让管家告诉你。这不这两天刚弄完，就赶紧回来了。”
“这两天？”宋怀稚眯了眯眼，捕捉到这个词，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若有所思，“所以……这两天！”
他话没说完，段无皑已经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只煎饺，塞进他嘴里。
“错了错了。”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求饶：“这不是怕你不愿意见我嘛。”
宋怀稚腮帮子鼓鼓的，瞪着他，哼了一下，别过脸去不看他。
段无皑看着他侧过去的脸，低头喝了口粥。
心里那点被压着的痒，又冒了上来。
吃完早饭，两个人挪到院子里。
晨光正好，不烈，透过芭蕉叶的缝隙落下来，碎碎地洒在回廊和池塘边上。
管家早在凉亭旁边支好了一张双人躺椅，铺了软垫，又搁了条薄毯在旁边，然后飞快地退回了屋里，眼不见为净。
宋怀稚先躺上去，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软垫里。
段无皑跟着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
宋怀稚也没让，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池塘里几尾红鲤慢悠悠地游着，偶尔翻上来吐个泡，远处巷子里传来谁家晒被子的拍打声，一下一下，懒懒的。
“你知道吗，”宋怀稚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原本挺怕的。”
段无皑偏过头，没打断他。
“怕你知道真相。”
宋怀稚说，眼睛望着池塘：“怕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段无皑抬起手，覆在宋怀稚手上。
“现在不用怕了。”
宋怀稚侧过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没藏住的期待。
“真的？”
“真的。”
宋怀稚没再说话，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手臂环上来，圈住他的腰。
段无皑顺势往下一躺，两个人在那张不算宽的双人躺椅上挤成一团，谁也没觉得挤。
他偏头，嘴唇在宋怀稚发顶蹭了一下。
就在这时。
院外一直守着的人快步走进来，在客厅门口跟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
管家脸色微变，犹豫了一瞬，还是往后院去了。
他也不想现在打扰。
躺椅上那两个人挤在一起，阳光正好，风也正好，画面安静又舒展。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回廊下，尽量把声音放平。
“少爷，出事了。”
段无皑昂头看他，眉头皱起来。
他没立刻动，先偏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宋怀稚也抬起头，脸上那点惬意还没散尽，朝他们摆摆手：“你去吧。”
段无皑站起身，跟管家走到回廊拐角，确定离后院足够远，才停下。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那个人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低着头，像知道自己要挨训。
“说。”
那人压着嗓子开口：“前天晚上，宋先生登录了暗网。”
段无皑的眉头拧得更紧。
“前天的消息，为什么今天才查出来？”
那人头垂得更低：“宋先生自己写了一段代码，把登录界面隐藏了。他绕了两层跳板，还改写了本地的日志记录。我们是从外部流量异常才反查到的，交叉比对了很久，才确认是他。”
段无皑只觉得一阵头疼。
上次宋怀稚登录暗网，他看的清楚。
所以这次登录肯定找上了X，那以谢澜音的手段，摸到整栋院子，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谢澜音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甚至没有通过任何渠道放出一丝消息，这反而更让段无皑不安。
他转过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边，宋怀稚还窝在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他收回目光，看向管家。
“收拾东西，准备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