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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稚整个人顿了下。
那声音太熟了。
压低了的声线，尾音微微往上扬，这是段青崖叫他的方式。
他没有立刻睁眼。
第二声又落下来，比刚才近了些，几乎贴在他耳侧。
“老婆。”
宋怀稚缓缓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勾出床边那人的轮廓。
他看清了。
大背头，几缕没梳上去的发丝垂在额前。
身上穿着一件紧身黑T，勾勒出肌肉，整个人身上全是段青崖的感觉。
他先是朦胧，像刚从睡梦里醒过来，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
然后那点朦胧慢慢散开，眼睛睁大了些，浮起惊喜。
“哥哥？”
段无皑低声应了一句。
“是我。”
宋怀稚直接扑了上去。
伸手环住面前人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怀抱比记忆里宽了一点，力气也重了些，他鼻子发酸，连声音都抖了，隔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补上一句：“你回来了。”
段无皑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他后背上，轻轻收紧。
可宋怀稚很快就觉出了不对。
怀里的触感太真切了。
不是梦。
他慢慢松开手，从那个怀抱里退出来，手覆上对方的脸，从颧骨滑到下颌。
真人。
他呆住了。
段无皑看着他，没动。
宋怀稚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撤，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不不不！我不是，你认错了！”
段无皑皱了下眉，往前半步，手搭在被子上。
“怎么了？”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想看他的脸。
宋怀稚咬着下唇，眼神闪躲，声音含糊又急促：“你……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嘛！”
段无皑轻笑：
“我早知道你是男生。”
宋怀稚眼睛猛地睁大，一个激动：“真的！”
可那股劲头只持续了半秒，又很快萎靡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可……可我还是骗了你。”
段无皑看着他，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顺着他的发顶往下。
“我不介意。”
宋怀稚这才慢慢将脑袋抬起来，眼睛还湿着，睫毛黏在一起，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猫。
他盯着段无皑看了好一会，才小声问了句。
“真的？”
段无皑点头。
“真的。”
宋怀稚抿了抿嘴，那点委屈像被这句话戳破了口子，一下子涌上来。
他重新扑回段无皑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我一定是在做梦。”他嘟囔着：“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幸福。”
段无皑没说话，只是伸手托住他的腿弯，顺势往上一带，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宋怀稚条件反射地缠住他，两条腿盘在他腰上，手臂圈着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段无皑抱着他走到墙边，抬手按了开关。
灯亮了。
暖黄的光一下子铺满整间卧室。
宋怀稚被光刺了一下，眯了眯眼，再睁开的时候，正好对上段无皑低头看过来的视线。
那张脸近在咫尺，尤其是眼底那点宠溺，全是段青崖的样子。
段无皑又抱着他走回床边，坐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在怀里蹭乱的头发。
“现在还觉得做梦嘛？”
宋怀稚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又看了看亮着灯的卧室，最后把脸埋回段无皑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是梦就不是梦嘛……”他小声说：“你放我下来。”
“不放。”
——————（稍晚一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