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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蔡晓丽可把涛子愁坏了，无论是哄是逗都没有反应。
就连蔡晓丽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潜意识里让她避开不去想那道白色的身影。
是啊，也只有那种高贵的像公主一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韩春明这样的王子，而自己充其量只是舞会上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女，就连作者都懒得写上一笔，怎么可能会嫁给王子呢。
“嘿，想什么呢？”
韩春明也看出她的反常，蔡晓丽正想的出神，被韩春明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涛子突然跳出来：
“好…好你个蔡…晓丽，学…学我是吧？”
蔡晓丽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涛子的眼神从跳脱逐渐转变成了欣赏。
“这…这样多好，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蔡晓丽歪头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埋怨。
“别闹了，一会下班咱老地方聚旗，跟你俩说个事，一定得来啊。”
韩春明说完就搬着两筐面包去了仓库，之所以没在车间说，还是怕隔墙有耳。毕竟这个年代非常敏感，一旦扯上投机倒把的罪名，那可不是简单的处分了，搞不好都得游街示众。
下午的韩春明假装有意无意的接近供应科的办公室，听见里面还在激烈的讨论。
“李百强那怎么能算是投机倒把呢？现在好了，人家连鸡蛋也不给送了，照这样下去，下周我们厂子就得停机！”
“王科长你先别生气，厂子效益再重要也比不过国家法律吧！”
曹卫国也来到了这间办公室一起讨论，作为保卫科长的他审讯了李百强，胆小的李百强害怕自己真被定性为投机倒把，怎么也不肯继续送鸡蛋了。
“对，你们说的都是公理、法律，可你们也只敢在这跟我说，等到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你去给工人们解释吧，别到工人们骂娘的时候说是因为我没搞来鸡蛋！”
供应科科长名叫王有业，李百强就是他千辛万苦找来的中间人，现在的副食品资源非常紧张，供销社的鸡蛋根本就供不应求，只等着政府解决问题厂子早晚得倒闭。
而生产大队的条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开来的，毕竟私下交易，生产大队的书记也顶着压力，一般人不会为了别人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前途。
“行了，你们两个先别吵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再找一个能跟生产大队说的上话的，赶紧恢复供应。”
“我可找不了了，一个李百强我就操大心了，再逼我你就换个供应科长吧。”
“老王你也别说气话，你说我负责这一块，有投机倒把的嫌疑我能不调查吗？再说了也没对他怎么样啊。”
“老王，你再去物色物色新人，看有没有能跟附近生产大队说上话的。”
“老曹，你再把李百强找来做做工作，态度好一点，劝劝他继续供应。”
厂长刘双利最后拍了板，曹卫国一脸无奈，王有业则还是满脸的不忿。
……
下班后，食品厂北边的国营小饭馆里，他们仨人要了一凉一热两个菜，涛子吃了口花生米说道：
“叫我…们什么事，还…这么破费。”
韩春明满脸神秘的说道：
“涛子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拿…满了，四…四十几块吧。”
“晓丽那个年代？”
“我二十多块。”
韩春明凑近了身子压低了声音：
“有个发财的道你们想不想跟我一块试试。”
二人眼睛里都闪烁出兴奋的光芒，这个时候谁不想发财，不多赚点钱每个月的副食品都买不起，有时候得到一张稀有的供应票却连钱都凑不齐。
“咱们下乡那会的那个生产队，大队书记姓杨，咱们去找他收点鸡蛋。”
涛子听完有些泄气：
“就收…收点鸡蛋啊，这…这能发…什么财。”
蔡晓丽则还是一脸憧憬的盯着韩春明，等着他的下文。
“我今天在供应科门口听见他们吵架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咱们这生产线就得全部停工。”
“那…那哪行啊，停工我…我们吃什么啊。”
“你先别急，停工是因为鸡蛋供应不上，咱们收来鸡蛋再卖给厂子里，又能保住生产，又能赚点差价。”
蔡晓丽有些胆小：
“那我们这么做算不算投机倒把啊？保卫科能同意吗？”
“对…对啊，那老…老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曹卫国说了，以前给厂里供鸡蛋的那李百强就是这么干的，跟生产大队签协议，以生产大队的名义给厂子供货，不算投机倒把。但那李百强胆子小，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做了，这才有我们的机会。”
“那…那感情好，又…给厂里解决问题，又…把钱挣了。”
“你们如果都同意，明天我就去找供应科长谈谈，能谈成的话咱们明天下午就坐车去房山，到时候把你们存的钱全都带上，第一趟肯定量大，到后期估计会少点。”
国营小餐馆的味道难以言表，可最起码舍得放油放盐，吃起来口味重也能更好补充体力。
翌日，义利食品厂供应科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王有业正坐在办公桌前抽烟，虽然只是上午，可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屁股，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的几乎看不清人影。
“王科长您好，我是生产线工人韩春明。”
“你生产科找我供应科有什么事？”
“王科长，我刚刚从农村插队回来，我在的房山小清河村的大队书记前两天托人捎信来，说他们那有好多鸡蛋看能不能找到销路，我想问问咱们厂里……”
王有业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鸡蛋？有多少？”
韩春明假装吓了一跳：
“我还不太清楚，信上也没写。我觉得咱们厂鸡蛋用量大，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消化消化，也算是助农工作。”
王有业不愧是老国营科长，瞬间的激动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供应我们厂可以，不过我们只收正规来的鸡蛋，还要跟生产大队签合同，你们那个大队书记敢担这个责任吗？”
“如果咱们厂里有需要的话我愿意跑一趟试试。”
王有业坐回了椅子上压住内心的激动，语气平淡的说道：
“试试吧，如果可以的话，给老乡们做做贡献也是可以的。”
韩春明感到一阵好笑，要不是自己昨天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还以为这王有业是真心想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