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侯姐正满脸焦急的守在手术室门口,韩春明累的满身是汗,脱下了汗衫,只剩下一个跨栏背心。
“大兄弟,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我们家那口子弄医院来呢。”
“别客气侯姐,顺带手的事。”
候素娥疑惑道:
“咱俩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姓侯?”
韩春明此时也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忘了他现在跟侯素娥还不认识。
“那个…都这几个胡同住着,原先也打过照面。我先走了啊侯姐,天也不早了,有事您再言语。”
这会大晚上的,侯素娥也不好意思留韩春明。
“那行大兄弟,你慢点啊,我就不送你了。”
“甭客气侯姐。”
……
第二天是周末,韩春明也没着急起床,一直躺到日上三竿,大约是十点来钟的光景。
“五子哥,起来吃口饭吧。”
孟小杏贼兮兮的溜进了韩春明的卧室,吓得韩春明一把拽过被子蒙在了身上。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影响,得亏我这穿着衣服,要是没穿衣服那不让你看光了啊。”
“嘿嘿,看光就看光呗,反正我早晚得嫁给你。”
“出去出去,你肯嫁我也得肯娶啊。妈!你快看看孟小杏,赶紧给她送回老家去吧!”
“五子哥你别喊二姨儿啊,我这就出去还不成吗。”
孟小杏最怕二姨儿把自己送回去了,在城里多好啊,不用干农活,没事了还能出去逛逛大街,最重要的是能天天看见五子哥。
韩春明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得亏是年轻,不然就昨天那趟板车非得给他拉伤了身子。
匆匆吃过早饭,韩春明背着手出去逛起了大街,现在正是七十年代,大多数人对古董珍玩认识不清,也是正好捡漏的时候。
破烂侯手里提着破口袋打韩春明对过迎面走来。
“有破烂的卖,有洋瓶子烂罐头我买~”
“呦,这不是小人书吗。”
破烂侯见到韩春明也是印象深刻。
“五毛钱!”
这相差小三十岁的二位像小孩一样给对方起了外号。
“怎么今天没饿着肚子?”
“小子,你还别瞧不起人,爷们今天可发了。”
“吹吧你,一个收破烂的能发哪去,又糊弄小孩牙膏皮了吧?”
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家里牙膏皮都是金属的,一般小孩最喜欢拿牙膏皮出来换钱买零食,收破烂的也最喜欢糊弄他们。
“牙膏皮?侯爷我昨天……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夏虫不可语冰。”
韩春明一见破烂侯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收了好东西,故意激他说道:
“收破烂儿还要我不懂的事?等哪天我辞了职也出来跟你抢抢买卖,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你说的收破烂,收的是破烂儿,我说的收破烂,收的是你认为的破烂,懂吗小子。”
韩春明装作不屑一顾的说道:
“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古玩字画吗。”
破烂侯见他一口道出了自己收破烂的真实目的,收起了小瞧之心。
“行家啊。”
“您还别不信,爷们背后早有高人指点。”
论起收藏来说,破烂侯从来也没服过谁。
“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胭脂胡同137号进门右手第一间就是我破烂侯的,我等着你。”
韩春明心中大喜,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原著里就是这会,他得到乾隆亲笔的帖盒,不过最后却送给了苏萌,韩春明越想越气,这回苏萌甭想从自己手里拿到一丁点的好处!
胭脂胡同
破烂侯正坐在价值连城的明代官帽椅上喝茶,手里的紫砂壶造型古朴,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此时破烂侯的手稍微有些颤抖,他手里拿的紫砂壶可是明万历年间时大彬亲手做的僧帽,平常他也没敢用过,只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升起了好胜心,才拿出来显摆显摆。
“咚咚咚。”
几声敲门过后,韩春明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破烂侯是王爷之后,藏品肯定数不胜数,可一进门还是被震惊住了。
墙上挂的名人字画争奇斗艳,唐伯虎的山水、郑板桥的墨竹,董其昌的行书、文徽明的小楷。
可打眼看去,韩春明被一幅裱在玻璃框上的拓本抓住了眼睛。
“这是…这是王羲之兰亭序的原版拓片?”
破烂侯有些意外:
“好眼力啊。”
随着韩春明一件一件的看过去,真可谓是琳琅满目。
“四出头的明代官帽椅?这文物您就搁这当家具使了?”
破烂侯脱了鞋,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倚在后边,吸溜了一口茶水随即把手里的紫砂壶放在了八仙桌上。
韩春明立即被这把壶吸引了目光,鸭嘴一样的短流,壶盖卧在帽形口沿里面,另一侧是曲柄,束颈、鼓腹、高圈足。
轻轻的拿起壶身,韩春明低头向上看去,果然底部有时大彬的印章。
韩春明轻手轻脚的把紫砂壶放在了桌子上,破烂侯吊着的心也落了地。
“您这可以啊,时大彬的紫砂壶都能进博物馆了吧,您就当普通茶壶使?”
破烂侯哼哼了两声。
“那算什么,侯爷我藏品可多了去了。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了,看可以,甭打主意。”
说完,破烂侯从身后博古架上拿出来一个四方的物件,整体被一块金黄色的绸子包裹着。
韩春明知道重头戏要来了,也打起了精神。
“小子,开眼吧。”
破烂侯一层层的把绸子解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方保存的极为完整的木盒。
黄花梨的盖,金丝楠的底,韩春明伸手轻轻的打开盖子,情不自禁的读了出来:
“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落款是——长春居士。”
“我说,这是乾隆亲笔?”
破烂侯不由得高看他一眼,这年轻人还能有如此高的学识,一眼就看出来这宝贝的来历,也不禁动了爱才之心。
“可以啊,你师承何处啊,有没有兴趣转投侯爷门下。”
韩春明知道破烂侯和关老爷子之间有积怨,眼下自然是不能说出来,嘻嘻哈哈的说道:
“侯爷。”
“停,就叫我破烂侯吧,叫侯爷准没好事。”
“我想……”
“你不想!”
“我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朋友,我想把这个帖盒送给他,您能不能忍痛割爱……”
破烂侯生来最恨别人惦记他东西,连他闺女都因此跟他决裂了,此时韩春明一见面就想收他东西,这让他是绝对不能忍的。”
“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说,侯爷您先别急……”
“滚出去,离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