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小饭馆里,此时还不是饭点,整个大堂里只有食品厂三人组。
韩春明两只手藏在挎包里,蔡晓丽和涛子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手。
“数数?”
“数…数数。”
韩春明把手从挎包里拿了出来,蔡晓丽和涛子眼睛都直了。
“一百…二百……五百…”
三个人翻来覆去的数了好几遍,最终才确定了数字,五百四十六块钱。
这是把三人的本金都拿回去之后的纯利润。
蔡晓丽咕咚一下吞了一下口水: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攒…攒了两年才攒了不到二…百块钱,咱这一…一趟就挣了五百多。”
韩春明拿着钱说道:
“涛子你出的本金最多,你拿四成,我跟蔡晓丽一人三成。”
“那…那哪成啊,平…平分。或…或者把我…那份给…晓丽,让…她给我存着。”
蔡晓丽白了他一眼:
“你的钱我给你存着干什么,以后都交给你媳妇就行了。”
涛子听了只顾着嘿嘿的傻笑。
韩春明把手里的钱分成了三份,每个人手里分到182块。
“咱…要是一周跑…上一趟,那咱…快成万…万元户了。”
蔡晓丽仔细的把钱都放进兜里,确认无误后才说道:
“一个月能跑一趟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一趟都快顶我一年工资了。”
韩春明说道:
“这钱咱先别急着大手大脚的花,要是杨书记那边不松口,我以后也不准备干了。”
“为…为啥啊?这…不挺好的吗?”
“挣快钱就得知道收手,收不住手早晚出事,咱手里连张介绍信都没有,这要让人举报投机倒把,别说这点钱了,咱仨工作都得丢了。”
涛子听了缩了缩脖子,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其实也不是韩春明不想带着他俩出去创业,只是涛子和蔡晓丽的性格注定他们不适合创业,等自己有些资本后可以把一些生意交给他们守着。
所谓创业容易守业难,这二位以后可就是他的钱匣子,有他们做后盾,韩春明这把钱耙子才能专心往回耙钱。
“咱搓一顿再回去?”
有了钱了,韩春明自然是想吃点好的。
“不行,我得回家再好好数几遍,我可从来没赚过这么多钱。”
“就…就是,我…我也怕它长…长腿跑了。”
“那咱颠啊?”
“走!”
“走!”
三人一拍即合,一闪身跑出了小饭馆,只剩下店里的伙计看着桌子上三个空荡荡的茶杯不满道:
“拿这么多钱我还以为吃啥呢,白喝我三杯水就走了。”
回到大院里,春明妈正坐在屋门口乘凉,见到春明回来招呼道:
“五子回来了。”
这时孟小杏举着锅铲从屋里跑了出来:
“五子哥你回来了,你赶紧歇会,饭一会就得。二姨儿可说了,让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春明妈看着这疯疯癫癫的孟小杏反驳道:
“我什么时候说了。”
孟小杏也不生气,灵动中又冒着傻气,嘿嘿笑了两声又跑回厨房了。
“妈,她怎么来了?”
“嗨,别提了,你大姨给她送来了,说是来帮衬我,其实就是为了省口粮食。”
“行了妈,既然有免费的保姆了您就安心歇着吧,咱一家都是吃商品粮的,不多她这张嘴。”
春明妈则满脸忧虑:
“咱家是不缺这口吃的,可是你的事可怎么办啊。”
韩春明满脸不解,左思右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啊?我这也上班挣钱了,还有什么让您操心的。”
“你的终身大事啊,我不得攒攒钱给你娶个媳妇啊,你知道现在娶媳妇多贵吗,少说得好几百块钱!”
耳聪目明的孟小杏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二姨儿,让五子哥娶我吧,娶我要不了那么多钱!”
“混蛋!”
“滚蛋!”
春明娘俩异口同声的骂了出来。
“好嘞。”
孟小杏又一头钻回了厨房。
“行了妈,我先不跟您扯闲篇了,一会吃了饭还得去趟我师父那。”
“那你赶紧去洗洗手,一会把小杏带来的花生给关老爷子拿点。”
……
要说这九门提督手里的宝贝可真是不少,最让春明惦记的还数那个珐琅彩小碗:聚朋友
“师父,您再让我看看您那小碗成吗?”
关老爷子喝了口酒,随手剥开一颗韩春明带来的生花生扔进嘴里。
“你小子一来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冲我小碗来的吧。”
韩春明也只有在关老爷子面前才能露出自己童真的一面,双手抱拳一缩脖子:
“您老圣明。”
关老爷子轻声笑了笑,心安理得的接了这一记马屁。
“我跟你说啊孙子,你还甭惦记这东西。你要是把另外三只拿来给我瞧瞧,我这只就给了你了。”
韩春明满脸惊喜:
“真的?”
关老爷子点了点头,这四只小碗其实不是什么太过稀有的宝贝,而是这四只小碗所承载的故事与情谊。
以前的韩春明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可现在的他可太知道了,要知道师父曾经的遗愿就是把这几只碗凑齐了,可到最后也没有实现。
“得嘞,那先谢谢您了师父。”
“别高兴的太早,这玩意要这么好拿到手,也轮不到你小子了。行了没事赶紧滚蛋吧,别跟我这戳着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韩春明高兴的出了关家大门。这四只小碗春明已经做好打算了,就在四九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开一间酒楼,就用这四个小碗命名。每间酒楼都放一个小碗坐镇,到时候再供应上最正宗的谭家菜,什么东来顺啊全聚德啊,都得靠边站!
春明正陷入沉沉的幻想之中,可隐约间听见了有人求救的声音。
而是这声音越听越熟悉,好像是……侯姐?
韩春明立马跑了过去,只见侯姐正在胡同里不停的叫喊着。
“怎么了?”
天色很黑,侯姐又十分焦急,没看清来人是把自己烟杆糊弄走的那小子。
“大兄弟,你帮帮我,我男人发高烧,快帮我把他送到医院行吗?”
“行侯姐,你等着,我去借个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