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您怎么来了?”
这会建军爸刚从外面回来,见到院子里站了一堆人,他猛然发现,站在人群最中央的竟然是四九城的一把手王书记。
王屹川正在跟春明聊天,听见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发现不认识。
“你是?”
“王书记您好,我是工商局纠察队二队副队长程书义。您来是因为我调动的事吧,我们局长说您已经同意了,没想到您还亲自来一趟。”
王屹川并不认识建军爸,每天经他手的人事调动任命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不可能一一记住。
程建军跟在他的身后,这是才刚踏进院子,发现自己老爸正卑躬屈膝地对着一个中山装男子,他也瞬间意识到,这不是凡人。
“王念双,你怎么来了?这次考得怎么样,我可是考上师范学院了。”
王念双见到他,微微点了点头。
“考得还算理想。”
“那可太好了,没准儿我们以后还能成为同学呢。”
程建军之前虽然知道补习班里有个王书记的女儿,但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在整个补习班里,王念双可谓是鹤立鸡群,程建军见了她,连道都快走不动了。就连苏萌站在她跟前也像个农村的小母鸡。
“你们认识?”
王屹川对程建军爷俩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见到王念双跟程建军聊天,皱眉问道。
“在一个补习班上过几天课。”
王屹川对程建军的印象更不好了,一个补习班的同学那也就是说,都是徐老师的学生。可这程建军一进门,竟然连老师都看不到,只跟女同学打招呼,十分的不尊师重道。
“好了,春明,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聊。期待你以后有更大的作为。”
韩春明微微躬身跟王屹川握了握手,此时的程建军在一旁不合时宜的小声嘀咕:
“一个收破烂儿的,能有什么大作为。”
平常韩春明不跟他较真,院子里的人也都让着他。但王屹川是老革命,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怎么,收破烂儿就不是为人民服务吗?”
程建军一看自己的话竟然引起了大领导的不满,连忙自己找补:
“呃,不是领导,我的意思是说韩春明放着好好的工人阶级不当,非要去收破烂,这不是背叛了伟大的工农阶级吗。”
“你能代表工农阶级吗?工农阶级不需要卖破烂儿吗?收破烂的就不是为工农阶级服务的吗?你这个小同志,虽然考上了大学,但你思想觉悟有很大的问题。”
王屹川这话说得很重,这也就是在私人场合,如果是在公共场合,能让一个一把手做出如此尖锐的评价,那一个人的前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程建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建军爸连忙把他拽到了一边,说道:
“王书记,是我儿子不懂事,可能也是他最近学习用功太累了,所以才说了胡话。”
王屹川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被他这套话骗过去。
“子不教父之过,我看是你工商局现在高高在上,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已经不把服务于劳动人民的人放在眼里,这件事我会向你们局长反映的。”
“王书记这…”
建军爸还想解释,司机小何拦在了他的身前,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春明,你也准备一下,近期市里有个十大青年评选,我认为你举办补习班就很值得在全国推崇。你准备一下经验和发言材料,到时候参与评选的时候,我会让小何通知你。”
王屹川这话几乎是从侧面点明韩春明举办补习班是合法合规的,面对市政府的支持,韩春明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谢谢王书记栽培,我一定会立足自身岗位,更好地服务于工农阶级,服务于人民。”
王屹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不多留了,一会还有个会。徐老师,我们先送您回去。”
徐伟业连忙点头,跟在了他们的身后。韩春明站在街边,目送着那辆高级的红旗小轿车缓缓驶离,直到那艳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韩春明才回到了院里。
程建军此时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合着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挑灯夜读,到最后竟比不过一个收破烂儿的。
他丝毫就没意识到王屹川反感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当面贬低自己的朋友。这种人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不值得让人信任的,所以王屹川才会对他这个态度。
建军爸坐在堂屋里,陷入了思虑之中。难道王屹川就是韩春明的靠山?
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当初自己在派出所捞程建军的时候,受到了那么大的阻力,原来韩春明身后站的是他。
建军爸跟的副局长跟王屹川是不同派系的,建军爸背后的靠山是四九城的副书记,比王屹川只低了半级,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不过眼下二人也没有真结什么仇,建军也不用费心费力地去想办法脱身,不过自己儿子这个蠢劲,真的该好好调教调教了。竟然当着领导干部的面去贬低别人,这一点真是没有得到自己的真传。
建军爸混迹官场多年,深谙为官之道。他知道,所有当官的人都讨厌直来直去,像程建军这样毫无城府的小白,最好的做法就是少说多听。
毕竟枪打出头鸟,在无论什么样的战场上,率先跳出来攻击别人的,都只能是炮灰。
与程家低沉的气氛不同,韩春明回去之后惦记的却是王屹川坐的那辆小轿车。
在这个年代能坐这种车实在是太有面子了,眼下关小关就要回国,如果自己能整这么一辆车去机场接她,那该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虽然深受打击,但是苏程两家还是约好了在晚上一起聚餐,庆祝两位孩子考上大学。
闲来无事的韩春明坐到了破烂候家里的官帽椅上,破烂侯用一把大白瓷壶沏了茉莉花。
两个人正在交流着收藏的知识,破烂侯的家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爸,我求您了,您借我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