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爷爷。你就会欺负人家。”
关小关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想法跟关大爷说了一遍,关老爷的气愤地把棋摔在了盘上。
“想拿我孙女去联姻,除非我死了!”
韩春明一早就躲进了厨房里做菜,耳朵却竖得老长,一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听到二人的对话,悄悄地对小懒猫竖了个大拇指。小懒猫看到,也心领神会地挑了挑眉毛,二人的奸计算是达成了。
祖孙三人美美的喝了一顿之后,韩春明就回家了。
这几天,韩春明也没着急动海淀四合院的影壁墙。他心想着,万一老陈头后悔,还有个余地。
可杨华健在单位却是坐不住了,他父亲力保他上位之后,还没做出来过什么动静。这次放开经济搞公私合营,就是他在研读了文件之后提出的建议。
在全市的会议上,王书记力排众议,通过了决案。
可难题又接踵而至,如果把一个赚钱的饭店交给他去搞公司合营,难免会落下贪污的把柄。赔钱的饭店,又没人愿意去经营。
最后,王书记拍了板,就是要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杨华健。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印证放开经济是正确的选择。
杨华健也会透了韩春明的意思,是要让他搞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用一个听起来好听的虚名,把这个经理调走。
其实在饭店当经理和在机关当干部都是差不多的。饭店里的经理也是干部身份,只有厨师和服务员是工人,所以把经理调到机关来并不算困难。
杨华健把破局的办法告诉了王书记,王书记也没拒绝,在听到杨华健这么快想出破局的办法之后,他终于在任命开放经济试运行办公室主任的请示函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华健也正式成为副处级干部,也是四九城最年轻的副处级。
杨华健开车拉上韩春明到了饭店,这是一座有三层楼高的大酒店,目前最难啃的经理已经被调走了,但剩下的服务员和厨师都是工人身份,就要由韩春明自己想办法了。
杨华健带领他们办公室的一行人,把饭店的服务员和厨师都召集了起来,正式宣读了公私合营试运行的文件,并介绍了韩春明的身份。
饭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懒懒散散地站在一边,每个人都穿得不修边幅。
两个女服务员都40多岁,头发乱糟糟的,指甲盖里还全是泥。
后厨的几个人,白色的厨师服上沾满了油泥,身前是黑色,身后是白色,看起来让人十分倒胃口。
饭店里的卫生也十分肮脏,桌子上还残留着中午客人吃剩的碗碟没有收拾。
在宣读完之后,杨华健就带着人走了。饭店里的人见机关的干部都走了,也准备自行离开。
“站住。”
短头发的女服务员像是他们其中带头的,张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打了个哈欠:
“没事都回家睡觉去了,下午还得上班呢,天天多累啊还不够折腾的。”
韩春明知道,如果今天不立威,那么在以后自己也就没有立威的时候了。
“我虽然不是公方经理,但我有向公方建议换人的权利。如果你们不想明天去车间当苦力的话,就都站好听我说。”
几人虽不情愿,但也都停下了脚步。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但现在这个饭店既然我接手了,就要听我的。今天我要强调的第一点就是卫生。”
“今天晚上饭店不营业,你们现在把整个饭店里里外外卫生全部打扫一遍,就可以回家了。晚上回去以后,把你们的个人卫生清理干净。”
“你管天管地,还管上别人卫生了。我洗不干净,要不晚上你上我们家给我搓澡去。”
岁数大的女人十分泼辣,这话一出来,引发了哄堂大笑。
韩春明也不生气,慢慢说道:
“你们要不想干,可以不干。我宁愿把饭店关门一个月,两个月不开张,也不会受你们威胁。既然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同意,我会去向市委反映,只接手饭店这个壳子,至于你们的去处,就让市委去想办法吧。”
韩春明说完就走,丝毫没给他们发挥的余地,他也已经想好了,第二天一来如果饭店的卫生情况没有改观,那就直接关门去找杨华健。
毕竟在一个饭店吃饭,卫生是最基础的要求。就连口味的好坏都能放一边,但卫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韩春明走后,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短发服务员的身上,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当着别人的面她自然也是不肯丢了面子。
“我就不洗,一个毛头小子,还反了他了。看老娘怎么治他。”
“李姐,万一这事闹大了可咋整,我可不想去车间下苦力。”
最慌的还是后厨的几个人,本来他们人手就富裕,原先没被调走是因为之前的经理护着。可他们饭店突然改成了公私合营,这让他们对未来的方向没有了把控。
厨师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看起来比较憨厚。
“我觉得他说的对,咱得上上心把生意做好了。你看别的饭庄过年过节都发的什么礼品,再看看咱们。每个月工资都是政府补贴的,陈经理这一走谁还能去给咱们要工资?你去吗李姐。”
李姐被他问的有些心虚,她本来就是郊外的农民,跟陈经理的老妈沾亲,这才给她办成了工人。本来她的身份就存疑,如果真抖落出来对她也不是好事。
“我...钱我要不来。可是就算咱们把卫生打扫干净了,那就真的能来客人吗。人家爱去的都是什么便宜坊、东来顺。咱这破饭庄子怎么折腾也红火不起来。”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淳朴的,只是在陈经理的带领下人们有些懒散惯了。
“要我说啊,拿人家工资就得听人家话,单位都改成公私合营了,咱们没准哪天都成了私人的员工了呢。”
后厨的几个小伙子三观还是很正,沉沦了许久之后突然遇到一位想拉他们一把的大手,他们还是想努力抓紧,跟上脚步。
两个年龄大的服务员也有些慌乱,她俩本就没什么文化,如果真的被开除出去还真不知道能去干什么。
本就不牢靠的小团伙在此刻也就分崩离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