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大爷曾经无数次教导过韩春明,做人当常怀一颗侠义之心。虽然刘立轩的酒楼在西城区,跟他这搭不上边。但听韩书义说,他酒楼里竟然用病猪肉给客人吃,这让韩春明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拿食品安全开玩笑。这就好比当年的白衣渡江,如果因为一个店铺的食品安全问题,把整个餐饮业的口碑都搅黄了,那就要留下千古骂名。
韩春明又想起程书义刚刚说的赵大勇,他越想越耳熟,总之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曹卫国的徒弟!
韩春明猛然想起,这个赵大勇曾经在他店里吃过饭,当时一同的还有保卫科长曹卫国和派出所长邱越。
听韩书义这么说,是赵大勇的女婿有了外遇。当天在酒楼里,韩春明临出门的时候,还大约听他们提起过关于女婿的事。现在看来,就是赵大勇在拜托他们帮自己的忙。
想到这,韩春明就有些纠结了。他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不该说。如果不说的话,谁也不知道自己偷听到了秘密。
但是如果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他们一家就再也不能揣着糊涂过日子了,如果刘立轩没别的事,那韩春明这也算是破了一桩姻缘。
想到这,韩春明准备亲自去会一会刘立轩。毕竟就算看在曹卫国的面子上,帮个忙也是应该的。而这几人都是公安系统的,如果能混个脸熟,那么以后有什么事打交道也方便。
……
四九城的西城区还算是建设得比较快,而凯悦酒楼则是这一片最豪华的酒楼了。
在解放前,它由宫中的御厨亲自掌勺才慢慢爆火起来,在早些年间,还有着京西第一楼的称号。
而如今变为了国营饭店,这座酒楼的招牌就渐渐地没落了。不过这其中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当年的御厨没有把自己的手艺流传下来。而后面的厨子又没有一个能撑门面的,所以生意也也一直不算太火。
“几位?”
韩春明刚踏进凯悦酒楼,吧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花布衣服的女服务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韩春明来的时间还算早,此时酒楼里还没有客人。韩春明打眼望了一圈,这座酒楼明显的缺乏管理。
接待的女服务员坐在吧台后面,只露出一个辫子,正拿着一本书边看边嗑瓜子。
“你们经理在吗?”
女服务员不悦道: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打听我们经理干什么,到底几位。”
“一位。”
听到这话女服务员终于抬起头来:
“一位?这是酒楼,你看清了吗?”
大概是没见过一个人来大酒楼吃饭的,女服务员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怎么,一位不能吃饭吗?”
女服务员吐掉了嘴唇上粘的瓜子壳:
“呸,能吃。一会我给你搬张桌子,你就跟厅里吃就行了。”
韩春明有些不悦道:
“在大厅怎么吃,楼上不有包间吗?”
“楼上包间能坐十来位呢,你一人占我们一个包间,万一一会客人多不够坐怎么办。要我说啊,您还是出门右转,你那边有一馄饨摊,您自己对付一口算了。”
韩春明在自己酒楼待的时间长,已经习惯了服务员热情的态度。而这服务员表达出的反差感,把韩春明都气乐了:
“我说你们就这么做生意吗,走上门的客人都往外撵,我看你们这店离黄不远了。”
那名女服务员仍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我们都是工人阶级,这个店开不下去,还有别的店呢,总有我一口饭吃。”
韩春明不禁感叹,王屹川大力推行私营企业代替国营企业的决心非常正确。
韩春明作为经历过未来社会的人,自然不必多说。可王屹川愣是凭着自己对市场的看法以及对政策的解读,选出了这其中最正确的一条道路,这让韩春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既然你们这不欢迎,那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希望您这铁饭碗能端一辈子。”
女服务员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以她的认知自己的工人身份那就是当之无愧的铁饭碗,就凭这个身份一辈子都饿不着。
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十几年后他们这一批工人全部面临下岗潮。而在国营饭店和国营工厂混了一辈子的他们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一技之长,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韩春明骑上摩托车就走了,从这个酒楼的经营情况可以看出来,最大的责任就在于酒楼的经理。
这间酒楼的经理绝对没有用心地去经营,不然一个服务员绝对不会大胆到敢把客人拒之门外。肯定是平日里就懒散惯了,而且能断定经理肯定不会来,所以才敢对客人如此大胆。
这时,刘立轩在韩春明心中已经是一个妥妥的花花公子、渣男的形象。
就在韩春明走后,刘立轩回到了酒楼,女服务员见到他回来连忙站起身来。
“刘经理。”
刘立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今天生意怎么样?订了几桌出去?”
女服务员小声说道:
“一桌也没定出去…”
刘立轩叹了口气,自从他改用病猪肉之后,酒楼里饭菜的口味就变得极不稳定。
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么大的酒楼,做出那么难吃的饭菜,肯定就不会有人再花大价钱到这里来用餐了。
“不过刚才有个人来吃饭,让我给赶走了。”
刘立轩皱眉问道:
“怎么还把客人赶走了?”
女服务员连忙添油加醋的解释道:
“刚才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子,就一个人,还非要咱们最大的包间。那我肯定不能让他去,万一一会来一桌客人,那损失的可是大生意。”
刘立轩听到就一个人,便也没追究服务员的态度问题。
“一个人还非要最大的包间?没准是来捣乱的,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就让他直接走。”
刘立轩没好气地扔下了账本扭头就要走,女服务员在后面把账本放了起来,嘟囔道:
“就是,年纪轻轻还骑着那么好的摩托车,那钱肯定不是正道来的…”
刘立轩现在对摩托车三个字非常敏感,一听到服务员说年纪轻轻还骑着一辆很好的摩托车,瞬间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转头问道:
“什么样的摩托车?”
女服务员让他问的一愣,随即回忆着说:
“跟市面上的摩托车不太一样,有红色和黑色,看起来挺贵的。”
“骑摩托这人看起来多大岁数?”
“大概有个二十几岁吧,看着挺年轻的。”
女服务员突然又回忆起什么来,说道:
“对了,他刚来时还打听你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