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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牙耳机里传来助理的回复，车知敏一脚油门踩到底，龙胆蓝保时捷爆发出嗡鸣声响。
沿着柏油路，狂飙向前。
她高高在上久了，这是第一回…第一回尝到懊恼的滋味。
太多第一回的感觉逐渐侵蚀车知敏，她想到这些时日她在意大利刻意压下去的思念。
它们并没有消失。
而是从心底某个角落密密麻麻涌出来，占据她的心。
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断震动，车知敏此刻已经不想管了究竟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她妈咪也好，是朴善熙也罢，她都不想理会。
她要去医院见宋允。
“大小姐…”
车知敏的突然拜访让院长一时搞不清楚状况，院长只好恭敬跟在车知敏身边。
“大小姐，您要见的是刚才那个送来抢救的青梧学生吗？”
听到院长这样说，车知敏这才停住脚步，她永远是温和笑容的脸，头一回显得不耐烦，让院长愣住。
车知敏:“她情况怎么样？”
以为车知敏是关心青梧的名声，院长挑了好话往外说:“楼层不高，她摔的不算严重。”
“不过，这毕竟不是小伤，暂时醒不过来，也属正常现象。”
车知敏:“什么叫暂时醒不过来？”
听到车知敏逐渐冷掉的语气，院长背脊冒出寒意，赶忙找补:“大小姐，我想大小姐也知道。”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从楼上摔下来，她要是有心病，就算没事，也会装作醒不过来的。”
院长是刻意把话题引到青梧学生间的内斗，好让车知敏转移注意力。
这人要是醒不过来，对于医院来说，对青梧来说，顶多会在热搜上挂一阵子，接着风浪又会回归平静。
车知敏:“你倒是提醒我了。”
“检查的人怎么说。”
车知敏的确是默许那群家伙对宋允施加压力，让她断了跟朴善惠、李善惠、金善惠等等这群人的联系。
她只想要宋允求一求她，她就会给宋允想要的一切。
就像她们打游戏时，宋允完全不会吝啬这种释放爱意的举动，她想要什么会说出来，她想要什么会表达。
别墅，金钱，豪车。
宋允要的一切车知敏都给她了。
只要她一句话的事，宋允户口就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变成半岛首都，享受半岛都本地人的福利待遇。
尊贵，体面。
宋允要的她不是都给了吗？她实在不知道她的允还想要什么。
两人停在抢救室门口，院长意识到不对劲，深呼吸一口气，院长这才接着回答:“等大小姐您的意思，为首的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车知敏:“你先走，我想一个人在这里。”
院长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
望着手术室。
车知敏就那么站着，直到天从白昼转为夜晚。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浑身缠绕着器械的宋允被推了出来，车知敏一下就跟上，她手指放在冰凉的金属栏杆，眉头微蹙看着紧闭双眼的宋允。
心头乱跳。
莫名的情绪流淌在身体内，车知敏眼神死死盯着宋允，生怕错过半分。
“允，允啊。”
轻轻呼唤着宋允的名字，车知敏深邃眼眸中流露出是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在意。
“你醒醒…”
跟着推床，车知敏满脸担忧，让一旁的医生成功误会。
医生摘了口罩，叫住车知敏。
说:“病人家属是吧，请先缴费。”
被认错的车知敏愣在原地，她头一回没有发火，是因为她并不抗拒医生口中所说她是宋允的家属。
家属该干什么？
家属该帮家人出气、撑腰。
家属是依靠。
-
处理好医院大大小小的琐碎事，车知敏推开vip病房的门。
她这才如愿以偿见到宋允。
不像见面时那样生龙活虎，宋允失去一切血色，她安静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车知敏静静站在宋允的身边，她拿到了宋允过往所有的病历，就着病房里的灯光，车知敏一页翻开。
她无声的看着，忽然明白宋允为什么总是受一点点刺激，就喜欢抓着她的手臂说疼。
知敏姐姐，我疼。
知敏姐姐，我好疼啊。
翻到最后一页，车知敏将病历本彻底放下，她坐在宋允身边，手指抚摸着宋允的手背。
病房只有机械偶尔传来两声滴滴声响，车知敏握住宋允瘦削掌心，她习惯性用指腹挤进去。
冰凉。
满手的冰凉。
车知敏摸不到宋允熟悉的体温，另一只手贴着宋允脖颈，车知敏垂眸仔细看。
清浅的痕迹蔓延在皮肤，这痕迹像是刻意让人揉乱晕开，不凑近看，压根就发现不了。
车知敏越看，眼底神情就越冷。
她手指往下，指尖轻抵住宋允锁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车知敏就将宋允的病号服给挑开。
身体往下俯着，车知敏看清楚宋允遭受的一切，她鼻息骤然加剧，热气裹挟着湿气，尽数打在宋允皮肤。
熟睡的人却失去了意识，一点动静都没有。
“允呐，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不值得…你敞开心扉吗？”
车知敏轻声说着，她又凑近宋允，用鼻梁贴住宋允冰凉脸颊，闻着她身上那股逐渐被药味取代的气息。
车知敏眼眸深邃，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跟主人一样萎靡不振，她低声喃喃:“你只要同我讲一声，我就会回来…我就会…帮你教训欺负你的人…”
“允呐，你总是这样不信我，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拿谎言搪塞我…真的很伤我的心。”
就算宋允没有她口中所描绘的那么幸福，家长疼爱，无忧无虑是个公主。
车知敏也完全不在意。
她的确讨厌有人欺骗于她，糊弄于她，把她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只是宋允跟她相处的那些时光，同她在一起通宵连麦打电话，哄她开心，同她说着心中的委屈。
这点，无可取代。
用薄唇吻着宋允脸颊，车知敏流露出来的思念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
她任凭黑发挡住眼睛，透着缝隙，车知敏就那样盯着宋允，她淡漠的情绪开始变得具体起来。
胸腔撕扯着，难受堵住咽喉。
“允啊，你不好受吗？”
“你以为我很好受吗？”
“我讨厌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等一个人的消息，讨厌我变得不是我自己，我讨厌我开始期待你的回信…我真的讨厌我那么在意你。”
堵着宋允的耳廓，车知敏已经分不清情绪起伏。
“我讨厌你的眼睛看向别人，我讨厌…你跟我置气，我还要低头…”
“允啊，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说爱我…招惹了我，又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我还没有满足你吗？”
又是一个吻轻轻落在宋允脸颊，车知敏像是拼命要让宋允沾染上她的气味。
“允呐，你对我的求欢有一点真情实感吗？”
“你对我的笑，你对我的泪，你对我的忠诚，你对我的拥抱都是假的，对吗？”
一滴不易察觉的泪，从车知敏眼角滑落，就连车知敏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这只吃里扒外的坏小狗流泪。
“允啊，你现在是宁愿死，都不愿意低头求我吗？”
泪水划过翘挺的鼻梁，像是晶莹的钻石，落到宋允脸颊又变成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