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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莉莉。
“你这么闲，不如去把那边的基础款重新盘一遍。”沈枝语气平淡，“你想接待贵客，我不拦着。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太太既然挑剔，你这副急功近利的样子，很容易弄巧成拙。”
“你少在这儿酸！”莉莉瞪圆了眼睛，“你不就是嫉妒我手里客户资源比你多吗？我告诉你沈枝，别以为自己长了张狐媚子脸就能把所有客户都揽过去。今天这个业绩，我要定了！”
沈枝懒得跟她争辩，把除尘掸子放回原处，转身走向库房。
“你接待就你接待，出事了别来找我。”
库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沈枝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库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安静下来，车上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沈野宽大粗糙的手掌、坚硬的胸膛、带着血腥气和药味的呼吸。
还有那句沙哑到极点的荤话。
“在老子脸上舒服吗？”
沈枝双腿一软，差点顺着门板滑下去。她用力咬住下唇，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库房里的安静。
沈枝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沈野。
“你买的那几条内裤太小了，勒得慌。”
沈枝盯着屏幕上的字，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勒着就不穿！”
她发完这句对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才发来一句。
“那好吧，但只有在家可以。”
沈枝眼睛都瞪大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在要求他这么做吧？看这语气大有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
误会大了。
她刚要发消息就听专柜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曼姐压低却焦急的声音响起：“快快快，人到了，都精神点！”
沈枝只得收起手机，双手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强压下去，推开库房门走了出去。
几百平米的专柜里，所有的销售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商场总经理亲自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穿着简单的羊绒大衣，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个logo，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需要提前半年预定的手工高定款。
莉莉眼睛放光，抢先一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徐太太您好，我是莉莉，今天由我为您服务。”
沈枝没去凑热闹，顺势退到展柜最边缘的角落看着。
莉莉引着徐太太走到贵宾区的沙发坐下，转身就从主展柜上拿下了一款限量版的紫色鳄鱼皮手提包。
“徐太太，这是我们店刚到的全球限量款，整个华南区就这一只。这颜色，这光泽度，配您的气质简直完美。”
徐太太连手都没抬，瞥了一眼那闪着光的紫色鳞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颜色太跳了，皮质也硬。我平常出门随便拎拎的，不需要这么花哨。”
莉莉心里一慌，赶紧把包放回去，又拿了一款镶着钻的蛇皮小方包。
“那您看看这个？这个也是新到的，特别亮眼。”
徐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显得有些不耐烦，作势就要站起身。
旁边陪同的商场总经理急出一脑门子汗，拼命冲莉莉使眼色。
沈枝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徐太太手上戴着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镯子，耳朵上是素圈珍珠，连鞋子都是最舒适的软底皮鞋。这种段位的客户，最烦的就是暴发户式的张扬。莉莉一上来就推那些闪瞎眼的款式，纯属撞在枪口上。
沈枝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款刚到货的哑光黑牛皮金扣铂金包，又顺手抽了一条水墨色的丝巾缠在手柄上。
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托盘里，端着走了过去。
“徐太，请喝水。”
沈枝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将那个黑色的包递到莉莉手边，背对着徐太太，用极低的口型对莉莉比划了几个字。
低调，百搭，软皮。
莉莉先是瞪了沈枝一眼，以为她要来抢单。但余光扫到徐太太快要离开的身影，她顾不上多想，一把抓过沈枝递来的包。
“徐太您再看看这款！”莉莉迅速调整话术，“哑光软皮，手感特别好，自重也轻。平时出门装点随身物品最合适了。这手柄上的丝巾是店里专门为您搭配的，显得不会太沉闷。”
徐太太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那款包上，眼底终于有了点满意的神色。
她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摸了摸皮质。
“这个还行。拿去刷卡吧。包里另外几款素色的，也一并包上。”
一张黑卡递了过来。
莉莉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鞠躬，拿着卡跑去结账。
一单七十万。
送走徐太太后，曼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直接瘫在沙发上。
周围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
“莉莉，你今天可以啊！开张吃半年！”
“这提成拿到手，下个月得请客啊！”
莉莉笑容发虚，频频看向沈枝，她居然没出风头反而帮了自己？
曼姐喝了口水，看向正在角落里整理丝巾的沈枝，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大家配合得都不错，尤其是沈枝，眼力见儿见长。”
“是啊，枝枝姐有格局，这个月我们店业绩高，月末奖金一定少不了。”小雅也很兴奋。
沈枝笑笑，没接茬，继续干活。
下午休息时间，沈枝拿着杯子走进茶水间，刚倒上热水，莉莉就推门走了进来。
平时莉莉走路都是高跟鞋踩得震天响，今天这几步却走得磨磨蹭蹭的，她靠在门框上，盯着沈枝看了半天，咬着红唇开口了。
“刚才……谢了。”
沈枝头也没抬，往水杯里扔了颗胖大海。
“谢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送杯水。能开单是你自己的本事。”
莉莉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没以前那么冲了。
“行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少跟我玩聊斋。要不是你塞给我那个包，这单早黄了。我还以为你要趁机踩我一脚，自己上去抢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