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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想到他记仇的后果，缩了缩脖子，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商场的侧门。
早上九点的商场刚开门，顾客还不多，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工作人员正在各自的柜台做开店准备。
沈枝走到自己负责的奢侈品专柜前，曼姐正在擦展柜的玻璃，小雅蹲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货品，圆圆和莉莉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嘀嘀咕咕。
“来了啊枝枝。”曼姐抬头冲她打了个招呼，话说到一半视线往沈枝身后偏了一下，手上擦玻璃的动作就停住了。
小雅也抬起头，嘴巴张开了一个弧度。
圆圆和莉莉几乎是同时抬头的，然后同时看向沈枝，又同时看向她身后，一个个几乎同时露出了八卦的小眼神。
沈野站在专柜外面，手里还拎着那两个袋子，一米八八的个头在这片女装区域格外扎眼，他往前迈了一步，把袋子放在柜台上。
“十点半把酸奶喝了。”
沈枝赶紧接过来：“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给你转了账，中午不要吃面，吃点好的。”沈野站着没动，继续嘱咐。
“行行行，我知道了。”她几乎是用推的把沈野往外赶，她不想被这些八卦的同事当成素材。
沈野被她推了两步，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好像还想交代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
沈枝转过身，四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她脸上。安静了大概三秒。
“啊——”小雅第一个绷不住，压着嗓子尖叫，“沈枝你男朋友也太绝了吧！以前只知道他帅，还这么贴心？”
“是啊，送上班就算了，还给钱？还让喝酸奶？”圆圆一脸不可思议，“我谈了三年的那个过年红包都不发，你这位是什么神仙？”
莉莉已经双手合十了：“姐，我不找有钱人了，你能不能让他帮我也介绍一个？他朋友里有没有跟他差不多的？”
沈枝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曼姐倒是比几个小姑娘沉稳，她放下抹布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枝一眼，嘴角憋着笑。
“上次见过一面就觉得不简单，今天看了这架势——小沈啊，你这哪是找了个男朋友，你这是找了个保姆啊。”
“曼姐！”
“我说的是好话，”曼姐拍拍她肩膀，“能把大老爷们调教成这样的，整个商场你是独一份。”
调教。
沈枝想到这两个字耳根都发烫。
身边的人还在谈论沈野有多极品，只有她心里清楚，极品是真的，就是不是她的……
现在不是，未来更不可能是，不打死她就算顾念旧情了。
上午的销售异常顺利。
沈枝穿着黑色制服套装，站在玻璃展柜前。她语速平缓，介绍着新款包袋的皮质与工艺。连续三个小时，她接待了一位极度挑剔的贵妇，不急不躁地应对各种刁钻问题，最终连搭配货，成功开出三单大件。
POS机吐出最后一张小票。顾客满意离开。
曼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状态不错。这几单加起来，提成够你小半个月工资了。”曼姐目光赞赏，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个月转正没跑了。”
“谢谢曼姐。”沈枝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中午十二点半，商场人流减少。
员工们开始轮班吃饭。小雅和圆圆去了地下美食街。沈枝留在柜台值班，一阵刺耳的喧哗声打破了一楼大厅的宁静。
“沈枝！你给老子出来！”
肖澈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身上的布料满是褶皱，领口大敞，脖子上挂着一根掉色的粗金链子，浑身散发着劣质烟草和宿醉混合的酸臭味。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在大厅里扫视，很快锁定在沈枝的专柜。
沈枝合上文件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近。
“你在这装什么高级？”肖澈双手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上面的亚克力展示架直晃。他张嘴喷出一口酒气，“躲我？老子因为你被高利贷追得家都回不去，你倒好，在这卖起奢侈品了。”
几个路过的顾客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曼姐从仓库走出来，眉头皱起，拿起对讲机呼叫保安。
沈枝没动气，视线越过他，看向前方的安全出口标示。
“出去。这里是营业场所。”她声音极冷。
“营业场所？你这儿的包卖几万一个，你随便拿两个出来给老子应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肖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音量拔高，故意让周围人听见，“你以前为了给我还赌债，不是连那张脸都能豁出去吗？”
周围的顾客开始指指点点。商场的其他柜姐也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枝拿起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手指直接悬在拨号键上。
肖澈见她完全不受威胁，骨子里的暴戾被彻底点燃。他突然指着沈枝，冲着周围围观的人大喊：“你们看她穿得人模狗样！天天晚上和一个小保安混在一起，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
“喂，110吗？”沈枝根本没理会他的发疯，按下了免提键。接线员的标准回复从扬声器里传出。
肖澈愣了一瞬，随即五官扭曲，眼球因为愤怒几乎凸出眼眶。他没想到沈枝真敢报警。高利贷还在到处找他，真进了局子，底细全得抖出来。
“你敢报警！”
肖澈猛地抬起腿，一脚踹翻了外围的隔离带。铁质立柱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双手撑着柜台边缘，整个人半翻过玻璃展柜，直接扑向沈枝。
他伸出右手，直奔沈枝拿着手机的手腕，左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扇向她的脸。
“老子打死你个贱货！”
沈枝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倒退，但展柜背后的空间狭窄，退路被一排货架死死挡住。
巴掌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探出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肖澈的手腕。
肖澈的手停在距离沈枝脸颊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存进半分，他用力往下压，脸憋得通红，那只手腕悬在半空，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