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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热气翻滚，辛辣的牛油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服务员端来一打冰镇啤酒，接连起开盖子，沈枝直接拿过一瓶，倒满玻璃杯，仰头灌了下去。
“枝枝，慢点喝。”曼姐夹了一块毛肚放在她碗里，“今天是为了庆祝你转正，别把自己灌醉了。”
沈枝看着碗里的毛肚，摇了摇头，又倒满一杯，举到半空。
“我高兴。”沈枝眼神发直，“来来，大家一起喝。”
几人推杯换盏，莉莉和小雅说着店里的八卦，沈枝很少搭腔，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倒酒。
啤酒度数不高，但沈枝酒量不好，两瓶酒下肚脸就红了起来，表情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深沉，开始傻笑了。
“枝枝，你少喝点，脸都红了。”曼姐把一杯酸梅汤推到她面前：“喝点这个解解酒。”
“我没事……”沈枝摆摆手，舌头已经有点大了，“我酒量……好着呢……”
她说着，又举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这顿饭吃到了快十二点，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莉莉和小雅也喝得晕乎乎的，互相搀扶着还能走，只有沈枝，彻底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枝枝？枝枝？”曼姐推了推她，没反应。
“完了，枝枝姐喝断片了。”小雅揉着太阳穴。
“喝太急了。”莉莉凑过来扯了几张纸巾擦桌子，“曼姐，咱也不知道她家具体住哪，怎么弄啊？”
“没事，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让他来接。”曼姐从沈枝包里摸出手机，抓着她的手指解了锁，点开通话记录。
排在第一的备注只有两个字：沈野。
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但对面没有发出声音。
“你好，是沈枝男朋友吗？我们是她同事，在商场后面的火锅店。她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吗？”
对面静了两秒，只扔下两个字：“马上。”
曼姐刚挂断，原本趴在桌上的沈枝突然抬起头，皱着眉一脸严肃：“不准叫他，我自己能回去，我没喝醉。”
“这时候就别逞强了。”曼姐哭笑不得。
“我没有逞强，我就是可以……”沈枝大概是想证明自己，扶着桌子就要站起来，还是莉莉眼疾手快把她拉住。
“好好好，不叫他，你先坐稳。”
“那行。”沈枝又坐了下去。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以往沈枝是个还算稳重的人，没想到酒量这么差，而且看起来酒品还一般。
……
不到十分钟，火锅店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野穿着那件发旧的黑T恤，带着一身外面的凉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个子太高，肩宽腿长，加上那张轮廓分明、沉得滴水的冷脸，一路走过来，旁边的食客都不自觉地停了筷子。
他精准地锁定目标走向沈枝，此时的沈枝靠在莉莉身上自说自话：“我转正了！我以后能赚好多钱……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需要靠别人养……”
“我能独立，我可是经过祖国妈妈教育的三好青年。”
沈野的脸更黑了，下颌线绷得很紧，喝醉了都想和他划清界限吗？
“那个，对不住啊，我们就是想简单聚个餐庆祝一下枝枝转正，没想到让她喝醉了。”曼姐小心的解释道：“给你添麻烦了。”
“哪的话，还是要多谢你们照顾她。”沈野微微颔首，叫来服务员买了单。
随后他绕过椅子，看着还在嘟囔着要“独立”的沈枝，什么废话都没说，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一个利落的挺身，直接将她捞了起来。
“别碰我！”沈枝脚腾了空，拼命蹬了两下，“你谁啊？”
“回家了。”沈野轻声安抚了一句。
“哦。”沈枝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听到他的声音还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沈野啊，那走吧。”
沈野的喉结滚了滚，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出了火锅店，几个女孩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影，眼睛都亮了。
小雅捧着脸：“太帅了吧，我也想喝醉，我也想要个不跟我讲道理直接把我带走的男朋友。”
莉莉咂吧着嘴：“怪不得枝枝不要找有钱人，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给我个富豪都不换。”
沈野背着沈枝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晚风终于带了几分凉意，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枝趴在他背上，鼻尖全是属于他的气息。
很安心。
她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侧，含糊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终究什么也没说，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回到家，沈野用肩膀抵开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下衣服擦了擦身体，又换上了干净舒适的睡衣。
沈枝醉得很彻底，躺在床上就睡了，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挂着笑意。
“小没良心的。”沈野看向她，目光宠溺又痛苦。
一想到这样可爱鲜活的她永远不属于自己，沈野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几件T恤，两条裤子，都洗得有些发旧。
他面无表情地将衣服一件件叠好，牙刷，毛巾，几件换洗衣物，五分钟就收拾完了，很快整个屋子就好像从来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既然她不喜欢他，他也该放她独立，让她过安稳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这样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不清不楚的混日子。
她值得更好的。
他在卧室坐了很久，背靠着她所在的床坐在地上，仰头看窗外的天空。
沈野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认真看过夜晚的天空，那明亮闪烁的星星，距离自己是那么遥远。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沈枝头痛欲裂，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宿醉的后遗症让她四肢发软。
空气里飘来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气令她迷茫，她是还没醒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