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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沈枝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小。
沈野没接话，而是颠了一下她。
“啊！”沈枝猝不及防，吓得搂紧了他的脖子。
沈野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恶劣：“没用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枝轰的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瞬间老实了，趴在他背上装死，一句话也不敢接，这男人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不要脸的程度呈直线上升。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一阵浓郁的孜然烤肉香气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前面是个露天夜市，街边支着十几张折叠桌，坐满了吃夜宵的人，碳烤炉上的白烟呼呼往上冒，老板娘正忙着收盘子算账，极具烟火气。
沈枝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拍了拍沈野的肩膀：“放我下来，我想吃那个。”
沈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油腻腻的桌面，地上一堆卫生纸和竹签子，烤炉旁边还放着两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塑料大桶。
“不卫生。”他站着没动，眉头皱起，“吃了容易拉肚子，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怕拉肚子？”沈枝不依，挣扎着要下来。
“我怕你拉肚子。”沈野托着她没松手，语气很坚持。
“我不管，我今天就想吃这个。”沈枝不依不饶，双手勒紧他的脖子晃了晃，“我真的很想吃。”
沈野被她磨得没办法，脚步停住，叹了口气：“行。”
他把人放下来，牵着她走到最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空桌前，抽出纸巾，把椅子反反复复擦了三遍，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老板，来五十个羊肉串，五十个牛肉串，蔬菜各要两串，再来一份烤鱼。”沈野点菜，他完全知道沈枝的喜好。
“再来两瓶啤酒！”沈枝举起手补充。
沈野回头看她：“大半夜喝什么酒。”
“吃烧烤不喝酒怎么行，你陪我喝点。”沈枝仰着脸，水润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野被她看得没辙，对走过来的老板说：“两瓶啤酒，要常温的，别拿冰的。”
很快，烤串端了上来，烤得焦黄的羊肉裹着孜然和辣椒面，滋滋冒油，沈野没去拿酒，先拿起一根肉串，拿纸巾把竹签尾部沾到的油渍和炭灰仔细擦干净，这才递到沈枝嘴边。
“吃吧。”
旁边桌是一对年轻小情侣，那女孩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自己男朋友正抱着手机打游戏，气得踢了男生一脚：“你看看人家怎么当男朋友的！”男生被踢得一头雾水。
沈枝把这小插曲看在眼里，伸手接过沈野递来的肉串，咬了一口。
肉很香。
可她嚼在嘴里，却渐渐变了味道，他越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她越是觉得难过。这份好本来就不属于她，是她偷来的，迟早要还回去。
等他恢复记忆，想起这一切，现在的每一份温柔都会变成刺向她的刀。
沈枝咽下嘴里的肉，直接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仰头灌了下去。
“慢点喝，本来酒量就不好，喝多了又要耍酒疯。”沈野按住她准备继续倒酒的手。
上次沈枝喝醉在出租车上就调戏起了他，可真是令他印象深刻。
“今天开心嘛。”沈枝拨开他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冲他碰了一下杯子，仰起脸笑，“干杯！”
她笑得很灿烂，可那笑意就是没达眼底，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沈野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问她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酒杯，陪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每次有刚烤好的串送上来，他照例擦干净签子才给她。
沈枝酒量奇差，满打满算也就一瓶啤酒的量，今天喝得又急，一瓶刚见底，她人就开始晕乎了。
视线里的沈野变成了两个。
“来，继续喝……”她手里还抓着空杯子，身子晃晃悠悠地往前栽。
沈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别喝了，醉了。”
沈枝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我没醉！我还要喝！”
沈野懒得跟醉鬼讲道理，结了账将人重新背回自己背上，稳步朝着小区的方向走。
夜风一吹，沈枝不仅没清醒，酒劲反而彻底上了头，她趴在沈野宽阔的背上，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他冲锋衣的面料。
“大骗子……”她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沈野脚步没停：“我骗你什么了？”
“你就是骗子！”沈枝越想越委屈，眼眶彻底红了，她伸手胡乱扯着他的衣领，“你根本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你说得好听，到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沈野被她扯得有些呼吸不畅，伸手托稳她，语气沉了下来：“谁说我要跑了。”
“你就是要跑！”沈枝哭得更凶了，借着酒劲把压在心底的恐惧全倒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早点走？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现在对我这么好，等以后……”
等以后要了她的命，她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沈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异样，问她：“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骗子……”沈枝可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还在自顾自的呢喃。
“你想让我一辈子陪你，对不对？”沈野追问。
沈枝脑子晕乎乎的，听到这话，赌气的劲头直接盖过了理智，大声喊道：“我不想！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得越远越好！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又不能真的一辈子在一起，为什么总来引诱她，这不是欺负人嘛？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沈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起一片晦暗不明的戾气，托在她腿侧的双手猛地收紧。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一路上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回到出租屋，他一脚踢开门，把人背进客厅，直接扔在了沙发上，沙发很软，沈枝被摔得弹了一下，还没等她坐稳，沈野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