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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正想着明天穿什么衣服，旁边的人突然不走了，她诧异地停下脚步看他。
“你别生气。”沈野率先开口，他眼眸低垂，眼神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甚至带点笨拙的慌乱：“我没别的意思。之前在柜台，说好了是假扮你男朋友挡桃花，所以我刚才没跟她们坦白，你别往心里去。”
“我虽然想要名分，但我不强求你什么，你可以慢慢考虑的。”沈野一口气说完后甚至不太敢抬头看她，生怕她还是生气。
沈枝看着他。
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在外面打架的时候比谁都狠，连路边的野狗见了都要绕道走。现在站在路灯底下，垂着脑袋，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真的很会爱人。
沈枝无声的笑了笑，“是你想多了，我我没因为这个生气。”
沈野没反应过来：“那你一路不说话？”
“我在想别的事。”沈枝指了指他手里拎着的帆布包，“我订了一家西餐厅，就在市中心那边，听说牛排做得不错，你陪我呗。”
她没想到约会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挺容易的，没想象中那么难。
沈野步子顿住，看着她，神情有些错愕，“你一路没说话，就是在盘算这个事？”
沈枝被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逗笑了。
“不然呢。”她把帆布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你以为我多小心眼，因为两个同事开个玩笑就一路跟你置气？”
沈野连连点头，刚才一直绷直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
“西餐厅没问题。”他立马接话，“你把名字发我，我去订位置，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省。”
沈枝偏过头看他，这男人倒是一点不扫兴，甚至都没问一句那家餐厅人均消费多少，自己接活赚的钱够不够付账。
“不用你订。”沈枝迈开步子往前走，“我已经付过定金了，明天晚上七点。”
“好。”沈野跟上去，很自然地伸手去抓她的手，大掌温热，掌心带着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薄茧，直接把她的手整个包裹进去。
沈枝手指蜷缩了一下，没反抗，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步子慢了下来。
“沈枝。”他喊她的名字。
“嗯？”
“你心情不错。”沈野下了个结论，紧接着打蛇随棍上，“那有没有机会，考虑一下让我做你男朋友的事？”
沈枝怔了一瞬，她不是没想过。
这些天她想过很多次。
可她也很清醒，思考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不能再和他产生更多的交集。
他是贺渊，是京圈那个高高在上的活阎王，等他恢复记忆，他会有他的未婚妻，有他庞大的家族产业，而她只是一个在商场站柜台卖包的打工人。
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此时此刻，晚风吹得很舒服，明天又是她捡到他一年的日子，沈枝不想在这时候破坏气氛。
她看着沈野的眼睛。
“等你恢复记忆吧。”沈枝开口，语气平淡，“如果你恢复记忆之后，还想和我在一起，我就答应你。”
这话说得很取巧。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月恢复的记忆，恢复之后，他走得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更别提想和她在一起了。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
沈野听完，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算什么条件？”他不满地抱怨，“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医生不是说过这种程度的脑部创伤，有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沈枝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呢？”沈野盯着她，执拗地要一个答案，“你就让我当一辈子见不得光？”
沈枝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不满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心底那股酸涩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
“一个月。”沈枝轻声说。
沈野没听清：“什么？”
“我说，就以一个月为限。”沈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没有恢复记忆，我也同意做你女朋友。”
她心里算过日子，用不上一个月了，现在距离前世他离开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二十几天。
这个承诺，注定等不到兑现的那一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沈野愣在原地，漆黑的眼睛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盯着沈枝，嘴巴微张，在消化她这句话的意思。
两秒钟后。
“真的？”沈野的音量陡然拔高，把路边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野猫吓得窜上了树。
沈枝无声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沈野猛地伸出双臂，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哎！”沈枝双脚骤然腾空，吓得赶紧抓住他的肩膀。
沈野笑声爽朗得能在整条街上回荡。
“我要有媳妇了！”他仰着头看她，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沈枝，你说话算数，一个月后你只要点头，咱们立刻就去领证！”
他在下面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每一句都离不开结婚两个字。
沈枝在高处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眼角眉梢都写满的兴奋，看着他为了一个根本不会到来的未来欢呼雀跃。
她无法与他的情绪相通，她知道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她想配合他笑一下，可面部肌肉有些僵硬。
“你先放我下来。”沈枝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街上，别人都在看。”
沈野这才把她放回地面，但双手依然圈着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看就看。”他理直气壮，“老子马上就要有老婆了，还不许别人眼馋？”
沈枝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拉下来，重新握在手里。
“走吧，回家。”
“回家！”沈野声音洪亮，步子迈得极大，拉着沈枝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