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出租屋的门,熟悉的饭菜香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烟火气。
沈野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她按在餐桌前,又去厨房把之前炖好的银耳汤端出来,热气腾腾地摆在她面前。
“你先吃。”沈野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吓人,“我回屋办点事。”
“办什么事?”沈枝拿着汤匙,有些诧异。
“找客户,搞钱。”沈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野心,“你都给我期限了,我总得把彩礼准备好,以后结了婚,不能总让你在商场站柜台受累,我得养你。”
说完,他根本不给沈枝反应的时间,转身就钻进了那间逼仄的小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枝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银耳汤的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涩。
满心满眼都是她,满腔热血都在筹划着两人的未来。
沈枝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是甜的。
虽然未来不是她的,但现在是,此刻是,明天更是。
这就够了。
沈枝从柜子最底层扯出一个压得严严实实的袋子,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这衣服还是大半年前买的。那时候她刚把沈野捡回来没多久,这男人成天板着个脸,干活是一把好手,对她却总是退避三舍。她当时为了试探他,特意穿了这套在他面前晃悠。
当时这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偏过头,嘴里说着伤风败俗,结果晚上连喝了三大杯凉水,大半夜在卫生间洗冷水澡。
沈枝把衣服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料子少得可怜。
最近这阵子一直被他压着折腾,今天也该换她主动一次了。晚上的惊喜,这件正合适。
咔哒。
卧室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沈枝手一抖,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团成一团,飞快地塞进枕头下面。
沈野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个衣架,挑了挑眉:“藏什么呢?做贼一样。”
“没什么。”沈枝脸上的热度瞬间腾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找衣服呢,乱七八糟的。”
沈野狐疑地往那堆凌乱的被子上扫了几眼,倒也没深究,他举起手里的两套衣服,一套是平时的黑色工装,一套是之前沈枝给他买的那件休闲西装。
“晚上去那地方,穿这个行吗?”沈野晃了晃那套西装。
“行,去西餐厅穿挺合适的。”沈枝点点头。
沈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那我换去了。”
沈枝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重新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那条自己最喜欢的吊带碎花裙。
这裙子还是去年打折的时候买的,掐腰设计,领口刚刚好,平时舍不得穿。她换上裙子,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红润,笑意压都压不住。
拉开房门走出去,客厅里的人正站在沙发旁系扣子。
沈枝愣住了。
平时沈野总是穿着短袖和工装裤,透着股生猛的糙汉劲儿。现在换上这套挺括的黑色休闲西装,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挺,那张本来就硬朗立体的脸,此刻被这套衣服衬出了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矜贵和压迫感,就算他失忆了,住在这种破旧的出租屋里,只要穿上这身衣服,丢进上流社会的晚宴里也绝对是最扎眼的那个。
听见动静,沈野转过头,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沈枝穿了一条香槟色的裙子,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平时总是随意挽着的头发今天披散下来,发尾微卷,配上那张清纯又带着点妩媚的脸,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野喉结滚了滚。
他脑子里直接蹦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他一个月后要娶进门的媳妇。
那股子燥热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他那张脸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竟然不自在地抬起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的短发,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你想什么呢?”沈枝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刚才那种贵公子的滤镜碎了一地。
“没……没想什么。”沈野结结巴巴地放下手,偏过头不敢看她,“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你订的时间了。”
沈枝强忍着笑,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走吧。”
两人打车到了市中心的西餐厅。
餐厅设在顶层,装潢极其奢华,水晶吊灯折射着暖黄的光,大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舒缓的曲子,服务生全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马甲。
领位员带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位子坐下。玻璃窗外就是黄浦江的夜景,灯火辉煌。
这地方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沈野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姿态随意且放松。周围好几桌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打量。
男的硬朗俊美,女的娇软漂亮。
他们坐在这里,和周围高雅的环境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比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客人还要抢眼。
沈枝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沈野连翻都没翻,直接推回去:“你点吧,我什么都行,不挑。”
沈枝也不客气,点了一份惠灵顿牛排,一份海鲜意面,两份例汤,外加一些甜点。服务生收走菜单,微微弯腰退下。
趁着上菜的空档,沈枝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烫金礼盒,顺着光洁的桌面推了过去。
沈野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错愕了一瞬:“给我的?”
“打开看看。”沈枝双手托着下巴。
沈野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真皮腰带。哑光金属扣,皮质柔软,做工极好。
“今天是我们……”沈枝顿了顿,把那句“一周年”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今天算是个好日子,送你的礼物。去洗手间换上试试,我看大小合不合适。”
沈野摸着那条皮带,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丫头不仅给他承诺了期限,还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抓起皮带就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