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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后门。
一楼救护车停在急诊楼下。
齐灵儿先跳下车，拉开后门。
齐正阳从里面走出，右臂垂在身侧，长衫破了半边，袖口已经被血水浸透。
“大伯您慢点。”
“不用扶，我还没残废。”
齐正阳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齐灵儿没有松手。
“我扶的是伤员，不是长辈。”
齐正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医生推来移动病床。
众人来到一间手术室。
医生剪开齐正阳的衣袖，右臂的伤口露了出来。
皮肉翻卷，几条黑线从创口向肩颈蔓延。
托盘里的血水也变成了黑褐色。
医生用镊子夹起一块肉，脸色逐渐变重。
“伤口里有尸毒，普通清创没用，先用朱砂药液冲洗，再治疗。”
齐正阳盯着托盘。
“手能保住吗？”
医生显然也不是普通人，他是镇灵司的专用医生。
“骨头没断，肌肉也能接上，但尸毒进了经络，这条胳膊短时间内不能发力，能不能恢复，要看后续排毒了。”
“短时间是多久？”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齐正阳抬起头。
医生叹了口气说：“至少三个月起步。”
齐正阳伸出左手，指向齐灵儿的手机。
“快把情况汇报给朱雀大人！”
齐灵儿打开视频通话。
几秒后，屏幕亮起。
画面另一端。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一间办公室里。
她穿着黑色背心，短发间夹着几缕红色，手边摊着临海市伤亡简报。
她抬头看见齐正阳包扎到一半的右臂，眉头一皱。
“你们三个去抓一头黑僵。”
朱雀翻了翻简报。
“怎么只回来两个？”
病房内安静下来。
齐灵儿垂下头，没有回答。
齐正阳坐到病床边，开口道：
“明轩战死，现场机动队，基本全灭。”
朱雀的手停在纸页上。
“再说一遍。”
“齐明轩战……”
啪！
话没说完，简报就被朱雀拍在桌上。
“你们三名法师配合符阵和雷法，可以从正面处理一只跳僵，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更不是第一次杀黑僵。”
她盯着齐正阳。
“告诉我，为什么输了！”
镇灵司把所有能人异士分成六个大等级。
分别是学徒、道士、法师、大法师、真人、天师。
齐正阳没有辩解。
“我们判断错了。”
“它的速度比跳僵都还快，力量也更强，明轩第一次以掌心雷正面击中它，只造成外伤，没有贯穿骨骼。”
医生拿起银针，扎进齐正阳肩井穴。
齐正阳的肌肉绷紧，脸上没有变化。
“第二次，它被铜钱阵压制，灵儿以火符封住退路，明轩蓄力施雷，我们以为它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结果呢？”
“它竟然会装死！”
齐正阳的左手按住床沿，复述着发生的战斗。
“它借车身遮挡视线，强行冲出，明轩近距离出手，它没有躲，反而以伤换伤。”
“捏碎了明轩的心脏。”
病房里的医生动作一顿。
朱雀没有说话，表情似乎在惊讶。
齐正阳继续道：“它没有被疼痛影响，也没有因为重伤停顿，杀死明轩之后，它吸了他的血。”
“吞血疗伤？”
“吞血能让它疗伤，还能让它夺走别人的能力。”
齐正阳抬起头，语气沉了下去。
“它夺走了明轩的掌心雷。”
医生将浸过黑狗血的布条压在伤口上。
黑烟立刻从皮肉中冒出。
齐正阳咬着牙额头浮出汗珠。
“那东西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切不可再掉以轻心！”
朱雀敲桌的手指停了下来。
齐灵儿也把一段视频发了过去。
画面晃动严重，正是李七安留下的记录。
眼看僵尸就要被桃木钉贯穿，一个罗盘从其怀中飞出。
五种光芒交错，挡住了桃木钉，最后更是影响了阵法。
齐灵儿放大画面。
“这就是五行罗盘。”
朱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陈家找了一百多年的东西，真在它身上？”
“确认无误。”
“为什么现在才汇报上来？”
齐正阳的脸色难看了一瞬。
“我们来找李七安他们时，他们已经遇害了。”
朱雀靠回椅背，沉思道：
“正道至宝竟然认一头僵尸为主？”
“你们齐家不是最喜欢讲传承和规矩吗？宝物被邪祟拿走，连原因都查不出来？”
齐正阳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那绝不是普通僵尸。”
“与其说它是僵尸，不如说它是一个修炼尸道的邪道士。”
“它吸血不只是为了活下去。”
“它在也夺别人的本事。”
“继续放任，必成人间大患！”
朱雀没有立即回应。
桌边的加密电话突然响起。
她拿起来只听了几句，脸上的讥笑消失了。
“确定？”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朱雀起身，走到窗边。
“封锁消息，不要惊动地方治安局，还有，调出临海市近三个月所有失踪人口和异常尸检记录。”
她挂断电话，重新看向屏幕。
“从现在开始，齐家退出这件案子。”
齐正阳有些激动：
“明轩的尸骨还在现场，我必须……”
“我说，退出。”
“齐家不能——”
“齐正阳！”
朱雀语气变得不耐烦呵斥道：
“你废了一条胳膊，齐家这一代折了一个，你还准备把灵儿也送进去？”
齐正阳握紧左拳。
朱雀俯视着他。
“我是副司长，也是赤霄堂总堂主，现在按最高级别执行命令，你们不得私下追查，齐家也不准出手，谁敢抗命，我就按镇灵司条例处理。”
齐正阳沉默了，最后答应下来：
“我接受命令。”
“大伯！”
朱雀又故作同情，语气轻柔道：
“明轩的事我很抱歉。”
“医院全力清除尸毒，明轩的抚恤金也按最高标准发放，家属安置由赤霄堂负责。”
齐正阳低声道：“明白。”
视频中断。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医生也继续换药。
齐正阳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右臂，忽然开口：“灵儿，联系家里。”
……
与此同时，赤霄堂指挥室。
一名下属将新的情报递到朱雀面前。
“吴玄机出现了。”
朱雀翻开档案。
照片上的中年人穿着道服一脸正气，眼神发亮。
“那个偷了《养尸法》的叛徒？”
“就是他，根据线人消息，他带着自己一具本命跳僵进了临海市，赵江的异常，很可能与他有关。”
下属迟疑道：“情报也可能是诱饵，您没必要亲自过去，一头黑僵而已。”
朱雀拿起桌上的手套。
“如果只是一头黑僵，我连门都懒得出。”
“但吴玄机进了临海市，是真是假，我都得亲自去一趟。”
朱雀拎起装备箱，推门走出指挥室。
她回头看了下属一眼。
“南方镇守，可不是坐办公室等好消息，给我订最近一班去临海的机票。”
下属立刻敬礼：“是！”
……
医院里。
齐灵儿把手机递了过来，低声道：
“家里已经回信了。”
“说什么？”
“老祖宗说，明轩死了你还活干嘛？”
齐正阳顿时心如死灰，原本是下一届家主培养的明轩，竟然夭折在一只黑僵上。
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齐家遭了劫。
随后，灵儿又补充了一句。
“家主准备亲自来一趟，说要为明轩报仇。”
齐正阳一听，这哪是什么报仇，分明就是为了至宝五行罗盘。
据说这罗盘里，蕴含成仙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