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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
云层在脚下翻涌。
赵江踩着黑雾，一路向北。
雷光收回体内，除去青黑色皮肤、赤红双眼。
他依旧保留着年轻人的外形。
前方传来轰鸣。
一架民航客机破开云层，从赵江右侧掠过。
赵江偏过头。
“顺风车到了。”
他脚下黑雾卷动，身体横穿高空，算好时机，落在机头上方。
狂风呼啸。
赵江五指插入机身外壳，扯下一块薄金属挡板，弯折两次，暂时遮住腰间。
驾驶舱内，机长握着操纵杆，眉头慢慢皱紧。
机身刚才沉了一下。
仪表没有异常，自动驾驶系统却连续修正姿态。
副机长盯着数据。
“遇到气流了？”
“不像。”
机长抬头看向前窗。
外面只有云层。
无线电在这时响起。
“夏航317，立即下降高度，就近迫降！”
“重复，立即下降高度，就近迫降！”
机长愣了一下。
“请说明原因。”
“最高级别紧急指令，无需询问，立刻执行！”
副机长脸色变了。
最高级别紧急指令，代表这架飞机已经进入特殊管制状态。
机上有重要人物？
还是飞机已经被某种危险锁定？
机长没有继续争辩，关闭自动巡航，开始申请下降航线。
客舱广播很快响起。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因临时情况调整航线，请各位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头等舱内，乘客纷纷抬头。
空姐推着餐车返回工作间，脸上的职业笑容没有变化，脚步却加快了许多。
靠窗座位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舷窗前。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
机翼边缘站着一个人。
那人赤着脚，腰间围着扭曲的铁皮，头发被狂风吹向脑后。
“妈妈！”
男孩拍打着座椅。
“外面有人！”
女人正在查看手机，随口道：“飞机外面怎么可能有人？”
“真的，他在看我！”
赵江转过脸。
隔着舷窗，他看见了男孩。
他咧开嘴，露出獠牙，抬手挥了挥，随后把半张脸拧成狰狞模样。
男孩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
“他在对我做鬼脸！”
女人无奈转头。
她刚把脸贴近舷窗，一双红色的眼睛便映入视线。
“啊！”
所有乘客同时看向窗外。
赵江抬起拳头。
砰！
舷窗连同周围舱壁向内凹陷。
第二拳落下，玻璃炸开。
气流从破口疯狂灌入，座椅上的杂物被全部卷向舱外。
警报声接连响起，氧气面罩从头顶落下，客舱内顿时陷入混乱。
赵江抓住破口两侧，双臂同时发力。
金属舱壁被撕开一道更大的缺口。
他侧身钻入机舱，反手将金属挡板压在裂口上。
黑雾从掌心涌出，压住挡板边缘，尸气灌进缝隙，暂时封闭了破口。
气压警报逐渐降低。
赵江站直身体。
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缩在座椅下，还有人捂住嘴巴，身体止不住发抖。
赵江抬起食指，放在唇边。
“嘘，安静。”
客舱立刻没了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航空安全员推开帘门，双手举起防暴枪。
“抱头，蹲下！”
枪口对准赵江的额头。
“立刻照做！”
赵江没有动。
他从空姐手里拿走一条毛毯，围在腰间，盖住那块扭曲的金属板。
整理好衣物后，他才抬头看向安全员。
“我有一个朋友，他只是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去吃个火锅。”
“结果被炸死了。”
“你们说，他该不该去讨个说法？”
赵江扫视一圈。
“好好配合，我不会杀人。”
安全员握紧防暴枪。
“最后警告！”
他扣下扳机。
砰！
橡胶弹射出枪口。
赵江从原地消失。
子弹擦过残影，打进舱壁。
安全员还没来得及转身，肩膀已经被赵江扣住，腰部也被另一只手锁死。
“我说过。”
赵江贴近他的耳边。
“配合就不用死。”
下一刻，双臂同时发力。
骨骼断裂声响起。
鲜血溅上舱顶，安全员的身体被拦腰撕开。
赵江扔下尸体。
【吞噬人类血液】
【进化点+1.2】
他看向满脸恐惧的乘客。
“我只搭个顺风机，别逼我换交通工具。”
刚才还在录像的人仍举着手机，只是手掌已经抖得无法稳定画面。
赵江扫过那几部手机，没有阻止。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
舱门已经反锁。
鬼爪从双臂弹出，暗金倒刺扣住门框。
刺啦！
能够抵挡暴力冲击的安全门被整个撕开。
机长和副机长同时回头。
血腥味灌进驾驶舱。
赵江站在两人身后，手掌压住椅背。
金属骨架在他掌下变形。
“改道。”
“去长安市。”
机长看着仪表，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燃油只够飞到——”
“飞不到，你们死。”
赵江五指继续收紧。
“敢迫降，全机一起死。”
机长闭上嘴，推动操纵杆。
雷达屏幕上，航线开始偏转。
飞机越过预定空域，径直指向长安。
与此同时。
长安市总指挥中心内，红色警报响彻大厅。
“客机偏航！”
“确认夏航317遭到劫持！”
“目标赵江登机，距离长安一千七百公里！”
林正远站在主屏幕前。
雷达上，民航客机的光点和赵江的能量信号重叠在一起。
“客机上有多少人？”
“一百八十六名乘客，九名机组人员。”
林正远沉默了两秒。
“通知北部防空基地，导弹进入待命程序。”
技术员猛地抬头。
“总务长，那是民航客机！”
“我听见了。”
林正远盯着不断偏转的航线。
“锁定目标，暂时不要发射。”
技术员立即执行命令。
另一名信息员突然站起。
“总务长，机上乘客接入了航空网络！”
“多个直播平台已经出现现场画面！”
大屏幕切换。
舷窗外的人影、被轰开的机舱、浑身青黑的赵江，全都出现在画面中。
视频播放量快速增长。
“这是特效吗？”
“夏航317真的偏航了！”
“导弹是什么意思？”
“官方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姐姐就在这架飞机上！”
评论区不断刷新。
多个直播间同时开启，机舱里的乘客将镜头对准血迹和驾驶舱方向。
赵江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些手机。
所以他没有阻止。
林正远盯着屏幕，手掌压住桌角。
赵江不是单纯劫机。
他在借这架飞机制造人质，也在借所有人的眼睛限制镇灵司。
导弹升空，镇灵司或许能杀死赵江。
但一百九十五名乘客被公开击落，后果将不再是一次灵异事件。
那会变成整个夏国都无法掩盖的灾难。
林正远拿起通讯器。
“北部基地，取消发射。”
“确认取消吗？”通讯员立即追问。
“取消。”
指挥大厅内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继续逼近。
那架被怪物控制的客机，正沿着偏离航线直扑夏国中枢。
林正远闭上眼睛，几秒后重新睁开。
“强行接入驾驶舱频道。”
技术员立刻操作。
万米高空之上，驾驶舱无线电响起电流杂音。
刺啦——
林正远的声音从扬声器内传出。
“赵江。”
“我们谈谈。”
机长身体僵住。
赵江正拿着毛巾擦拭手上的血迹。
听到这个声音，他停下动作。
前方雷达上，代表长安的坐标正在不断放大。
赵江抬起头，双眼映出那片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