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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江张开双臂。
黑雾从他脚下涌出。
起初只是覆盖双子塔废墟，随后越过街道，冲进楼群，沿着河道和高架向外扩散。
十里。
三十里。
百里！
整片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正在逃命的人群纷纷咳嗽。
有人捂住口鼻，跪倒在地。
有人刚跑出几步，鼻腔便流出黑血。
“有毒！”
“别呼吸！”
“进楼！快进楼！”
街边的消防车打开水炮。
水柱冲进黑雾，只打出一个缺口。
几秒之后，缺口重新合拢。
赵江低头。
双子塔下方，破碎的水管还在喷涌。
鲜血混入积水，沿着路面流进下水道。
他五指缓缓收拢。
体内尸煞涌入阴雾。
【尸变诱发】
尸毒融进扬尘，附着在水汽与血珠上。
高空温度骤降。
细密雨滴落下。
啪。
第一滴毒雨落在一具尸体脸上。
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的脊背突然弓起，四肢撑住地面，脑袋以诡异角度抬起。
灰白色眼睛锁定了不远处的活人。
“救我……”
一个双腿被压在车下的男人还在呼喊。
尸体猛然扑了上去。
惨叫声响彻街道。
第二具。
第三具。
一百具！
成千上万具刚刚死去的尸体同时开始抽搐。
他们没有长出白毛，身体也远不如真正的白僵坚硬。
可他们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剩下对血肉的渴望。
一名治安员刚把女孩推进商店。
身后传来脚步。
他转身抬枪。
砰砰砰！
子弹击穿行尸胸口。
行尸只是晃了两下，继续向前冲。
“打头！”
旁边有人大喊。
治安员重新瞄准。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七八具行尸已经从黑雾中扑出，将他压倒在地。
手机掉在路边。
直播镜头正对着那张被撕开的脸。
全国各地，无数屏幕陷入死寂。
评论停了一瞬，随后疯狂刷新。
“这不是电影？”
“河州到底死了多少人？”
“我爸就在中心区上班，谁能救救他！”
“军队呢？”
“谁来杀了那个怪物！”
长安市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感染数字不断跳动。
三万。
七万。
十二万！
红色区域正沿着河州城区迅速扩散。
“尸毒已经进入地下排水系统！”
“东城区出现感染者！”
“河州医疗系统瘫痪！”
“预计二十分钟后，感染数量突破五十万！”
一名军官猛地站起。
“总务长，不能再等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手掌按住地图。
“动用战术核武！”
“以河州中心区为圆心，彻底清洗！”
另一人一拳砸在桌上。
“里面还有几百万活人！”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军官转过头，声音嘶哑。
“等那些东西冲出河州？”
“尸毒一旦进入水系，死的就不只是几百万人！”
角落里，有人低声开口。
“答应他。”
众人看了过去。
那名信息官摘下眼镜，双手不断发抖。
“赵江要的是总务长。”
“只要答应他，河州还有救。”
啪！
旁边的军官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信息官嘴角流血，却没有低头。
“我知道。”
“可我女儿在河州。”
争吵声瞬间炸开。
林正远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里的赵江。
那道身影悬在毒雨之上，脚下是正在崩溃的城市。
鲜血从林正远掌心滴落。
一滴。
又一滴。
“够了。”
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厅立刻安静。
林正远松开拳头，按下全国紧急广播。
技术人员猛地抬头。
“总务长，一旦接通，全国所有电视、广播和网络平台都会同步——”
“接通。”
林正远抬起头。
屏幕的红光落在他脸上。
数秒后，夏国境内所有频道同时中断。
林正远出现在画面中。
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赵江。”
“我是镇灵司总务长，林正远。”
“镇灵司同意谈判。”
“你停止扩散尸毒，我亲自去见你。”
“时间，地点，由你决定。”
声音传遍河州。
也传遍夏国。
指挥大厅没有一个人开口。
一名道门真人闭上眼睛，袖中的拳头不断颤抖。
前线外勤人员停下脚步。
有人摘掉帽子。
有人咬紧牙关。
那个铁腕镇压夏国超凡界二十年，从未向任何邪祟妥协的老人。
竟然低头了。
直播间彻底炸开。
“凭什么向他低头？”
“不低头怎么办，拿几百万人陪葬吗？”
“今天能要总务长，明天就能要所有人！”
河州上空。
赵江听完广播，缓缓抬起右手。
三根手指竖起。
附近几架尚未坠毁的直播无人机将画面传遍全国。
“三日后。”
“长安市外三十里，落雁峰。”
赵江的声音被尸煞送出，压过满城哭喊。
“林正远，我要你一个人滚上来见我。”
他指向脚下沦陷的河州。
“我就让长安变成第二个河州。”
林正远盯着屏幕。
“可以。”
赵江笑了。
黑雾突然向高空收拢。
毒雨逐渐停下。
可已经尸变的行尸仍在街道间疯狂扑杀活人。
赵江没有继续扩散尸毒，也没有出手清理。
收手？
他可没答应这种事。
三天时间，足够他冲击第六阶。
到那时，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黑雾托起他的身体。
赵江冲入云层，消失在卫星监控中。
全国广播随之切断。
林正远脸上的疲惫与屈辱同时消失。
“封锁河州。”
“调集防化部队，清剿所有行尸。”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疏散落雁峰方圆百里。”
“通知四方镇守、道门各派。”
林正远停了一下。
“能动的底蕴，全部拿出来。”
一名军官呼吸变重。
“您真要亲自去？”
“我不去，他不会来。”
林正远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袖口。
“他想拿我立威。”
“正好。”
“我也需要一个饵，把他钉死在落雁峰。”
大厅内，所有人同时起身。
军靴碰地。
“敬礼！”
数十条手臂齐齐抬起。
这一刻，整个夏国的战争机器开始转动。
与此同时。
西部十万大山。
绝密基地地下九层。
一道暗红色血池正在沸腾。
青龙赤裸上身，盘膝坐在池水中央。
他的肌肉不断撕裂，又迅速重组。
一根根青龙簪钉在脊背与肩颈之间，压制着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
数十名实验人员站在防爆玻璃后。
“龙血融合度，百分之八十七！”
“心率突破三百！”
“第三簪出现松动！”
血池后方。
黑暗中传来锁链摩擦声。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黑色蛟龙被钉在石壁上。
鳞片脱落大半。
腹部插着数十根刻满符文的管道。
暗金色龙血顺着管道，源源不断注入血池。
蛟龙睁开浑浊的竖瞳。
它望向青龙，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下一刻。
青龙猛地睁眼。
瞳孔收缩，化作冰冷竖瞳。
咔嚓！
第三根青龙簪被肌肉硬生生挤出，钉入百米外的合金墙壁。
整个地下基地剧烈一震。
青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嘴角慢慢扯开。
“三日后……”
“终于能把那只会飞的死人，一点点撕成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