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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远头七还没过，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大堂里。
中间桌子摆着遗照，檀香味弥漫。
一个体态消瘦的西装中年人踏门而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秘书、财务官、监察组，还有三名来自长安中枢的随行人员。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
档案库和总务长办公室的门口，已经站上了监察组的人。
李文渊扫了一眼，开口道：
“把总务长办公室清出来。”
他摘下手套，交给身旁的人。
“里面的私人物品先封存，涉及机密的文件，送中枢审查。”
秘书迟疑道：“遗物也要封存吗？”
“职责需要。”
李文渊走到大厅中央，抬手看了看时间。
“通知四大镇守，十分钟召开紧急会议。”
玄武坐在角落里喝茶，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杯子停下。
林正远的办公室还没撤牌。
来自中枢的监察组已经接管了档案库。
长安派来的这位代司长，来者不善。
十分钟后。
由于各高层都前来吊唁，会议室坐满了人。
李文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先说结论。”
他翻开文件，连客套话都不说了。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需要集中全国资源，经中枢审核，镇灵司四大分部的年度军费削减百分之四十，
特殊行动经费削减百分之三十，各地库存灵药和法器，统一上缴长安，由中枢重新分配。”
话音刚落。
白虎抬起头问道：
“谁批准的？”
“中枢。”
“总务长留下的调令呢？”
“已经作废。”
李文渊把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现在由我代行总务长职权。”
白虎盯着文件看了几秒，伸手拿起，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盖着中枢最高权限印章。
他的拇指压在纸边，纸张被捏出一道折痕。
“西部刚经历核爆，西部机动队损失三成，重伤人员还躺在医院，你削西部军费？”
“正因为西部损失严重，才需要重新整合。”
“整合什么？”
白虎把文件拍在桌上。
“把剩下的人也饿死？”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看文件，没有人接话。
李文渊端起茶杯，吹开水面。
“白虎镇守，请注意身份。”
“我现在的身份，是西部镇守，我的人没拿到补给，弹药库只剩不到两个月的储备，你把军费削掉四成，然后告诉我注意身份？”
“你的情绪已经影响判断。”
李文渊放下茶杯，从旁边取出另一份任命书。
“根据中枢调查，白虎镇守在灾后会议中多次拒绝统一调度，并有擅自调兵倾向，从今天起，西部机动队由监察组暂代指挥。”
白虎站了起来。
“你敢动我的兵？”
“不是动你的兵，是纠正你的指挥问题。”
“林正远尸骨还没找回来，你就拿他的死做文章，前线的人刚埋进土里，你坐在这里分资源，李文渊，你吃得下吗？”
李文渊抬起头。
“白虎镇守，请不要把会议变成私人情绪宣泄。”
“私人情绪？”
白虎伸手按住刀柄。
“青龙死了，总务长死了，落雁峰死了上千人，你告诉我，这是私人情绪？”
林文渊旁边的人举起了枪。
现场陷入焦灼状态。
玄武伸手按住白虎的手腕。
“坐下。”
“你拔刀，西部机动队今天就会被定性为叛乱。”
玄武的声音不高，手却没有松开。
白虎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坐回椅子。
李文渊整理着袖口，继续翻看文件。
“镇灵司现有修行资源，将向长安集中，玄武堂保留封印所需的最低配额，律法堂的法器，由监察组统一调拨，至于灵脉相关资源，交由合作单位负责勘探。”
朱雀抬起头。
“合作单位是谁？”
李文渊报出几个名字。
这些家族平时极少露面，却掌握着大量矿脉、药材和古法传承。
镇灵司每年都要从他们手里购买灵药，双方谈不上信任，只是彼此需要。
玄武把茶盖盖回杯口。
“赵江刚死，西部就挖出灵脉，长安的消息倒是快。”
李文渊说：“专家查明，因为核爆震裂山脉，地下灵气外泄，检测部门已经确认。”
“确认的是灵气外泄，还是确认了灵脉？”
李文渊抬眼看他。
“灵气源头需要进一步勘探，等确认以后，镇灵司会按照协议负责封锁。”
玄武看着他。
“核爆中心的辐射呢？”
“已经消散。”
会议桌上的屏幕亮起，显示西部十万大山的检测报告。
核心区域的辐射指数从超过仪器上限，降到了普通核事故处理标准。
灵气反应却从无到有，持续升高。
“这份报告经过三次复核。”
李文渊说道：
“现在的重点不是追究原因，而是尽快进入核心区，确认灵气源头，收集灵石和异变材料。”
白虎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封锁灵脉，还是分灵脉？”
李文渊没有回答。
屏幕上出现一份授权文件。
“天机、陆、韩、顾四家负责初步勘探和开采，镇灵司只负责外围警戒。”
玄武抬眼看了看文件。
开采权、运输权、材料定价权，全在四家手里。
镇灵司只负责派人挡住野兽和其他修行者。
“他们给了什么？”玄武问。
“资源置换。”
“说人话。”
“长安分到三成。”
玄武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白虎看向屏幕，脸上的怒气收了起来。
他没有继续争辩。
如今机动队指挥权已经被夺，西部的人连调令都收不到。
再闹下去，李文渊能顺手把律法堂一起拆掉。
玄武侧过头，看了白虎一眼。
白虎握紧刀柄，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会议结束前，李文渊又补了一句：
“勘探队今晚出发。”
白虎抬头问：“今晚？”
“灵气外泄正在加剧，拖一天，损失就多一天。”
“西部核心区刚经历核爆。”
“报告显示辐射已降到安全范围。”
白虎盯着他。
“那谁进去？”
“陆家负责派一名真人，镇灵司调一个特战连协助。”
白虎听完，转身离开会议室。
玄武没有动。
李文渊收拾完文件，起身时经过他身边。
“玄武镇守还有事？”
“没有。”
“那就请配合中枢工作。”
玄武抬头看他，说道：
“老头子只提醒你一句，做事别太绝。”
李文渊停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
“玄武镇守年纪大了，谨慎是好事，可要是因为过分谨慎错过机缘，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后果？”玄武端起茶杯。
“有些后果，文件上不会写。”
李文渊没有回应，带人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玄武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他望着桌上的西部地图，手指停在核爆中心的位置。
辐射消失得太快，灵气出现得太巧。
玄武拿起通讯器，调出西部核心区的地下结构图。
“把最后一批无人机调过去。”
副官很快回话：
“玄武镇守，长安已经批准勘探队进入，外围搜查任务由监察组接手。”
玄武看着屏幕上逐渐缩小的核爆中心。
“通知西部机动队。”
“通知什么？”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核心区。”
副官迟疑道：“可李文渊已经下令……”
“我说的是西部机动队。”
玄武切断通讯。
可惜，大夏不缺急着送死的人。
……
当夜。
陆家勘探队抵达十万大山外围。
带队真人名叫陆长川，六十七岁，修为真人初期。
身后跟着四十名特战队员，携带辐射检测仪、无人机、爆破器材和灵气采集箱。
队伍在临时检查点停留不到三分钟。
“检测结果。”陆长川问。
技术员看着屏幕：
“核心区辐射低于标准值，空气可以呼吸，地表温度偏高，灵气浓度是外围的七倍。”
“生命反应？”
“没有大型生命反应，地下有几处空洞，暂时无法确认。”
陆长川看向远处的山体废墟。
这里没有完整的山路，运输车只能停在外围。
想进入，只能靠直升机和步行。
队员背上设备，徒步进入。
陆家派他来，不是为了保护这些士兵。
灵石才是重点。
按照家族给出的分成，只要这次找到一条中型灵脉，他回去就能拿到两块上品灵石。
一块灵石，足以弥补好几年苦修，更有可能踏上修仙之路。
“分成三组。”
陆长川下令。
“第一组找灵气源头。第二组采集异变材料，第三组封锁外围，发现活物直接处理。”
特战队员打开枪械保险。
他们已经看过资料。
附近的野兽因为灵气变异，有的体型增长，有的长出骨甲，还有几种被标为未知。
检测报告显示，核心区没有大型生命反应，辐射也已经降到安全范围。
在真人和现代武器面前，普通异变兽没有多少威胁。
四十名队员带着这份判断，毅然走进了核爆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