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第三个街口时,苍月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消失。
苍月没有回头,只借街边店铺的玻璃扫了一眼。
佐助站在远处的屋檐阴影下,双手插兜,目光落向另一边,仿佛两人只是碰巧走了同一条路。
苍月继续往前。
经过菜市场时,他忽然拐了进去。
佐助在入口处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苍月先挑了一条鱼,又买了青菜、豆腐和几颗番茄,最后在肉摊前停了半天。
老板切下一块肉,放到秤上。
“够不够?”
苍月回头看了一眼。
佐助已经躲到了卖萝卜的摊位后面,只露出半边深蓝色衣角。
“不够。”
苍月平静道:“再加两人份。”
老板愣了一下,还是又切了一块。
拎着装满食材的袋子离开菜市场后,苍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绕进另一条街。
佐助依旧跟着。
苍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跟踪时倒是很有耐心。
就是技巧差了点。
问题不算大。
毕竟还有一个更差的。
苍月的余光扫过旁边屋顶。
一簇金色马尾刚从烟囱后面缩了回去。
井野原本只是想问问苍月,鸣人所谓的梦修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刚离开学校,她便看见佐助一路跟在苍月后面。
有了河滩上的切磋在先,她本能以为两人又要交手,这才悄悄追了上来。
可跟了一路,井野越来越觉得不对。
佐助若是真想切磋,早该直接拦住苍月了。
何必躲躲藏藏?
至于苍月……
井野看向下方。
苍月左手提着鱼,右手提着蔬菜,走得不紧不慢,怎么看都不像要去打架。
难道佐助还有别的目的?
苍月没有点破井野。
有人愿意主动当观众,他当然不介意。
三人一前两后,最终来到苍月家门前。
苍月把食材换到左手,取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
“跟了一路,还不准备现身?”
街角安静了一瞬。
佐助从墙后走出,脸上没有半点被抓住的尴尬。
“我没有跟踪你。”
“只是顺路?”
苍月看了一眼佐助空着的双手。
“宇智波的住宅区,好像不在这个方向。”
佐助沉默片刻,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来确认一件事。”
苍月推开院门。
“鸣人?”
佐助目光一凝。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苍月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想到鸣人今天的表现,他很快又觉得这并不难猜。
“他昨天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梦中修行?”
佐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那种说法,也只有鸣人才会完全相信。”
屋顶后面的井野轻轻点头。
她也不觉得单纯睡一觉就能学会踩树。
苍月拎着菜走进院子。
“既然不信,又何必来问?”
佐助跟到门口,声音微沉。
“鸣人的变化是真的。”
“他的查克拉控制、动作,还有今天上课时的表现,都和以前不同。”
“但这不代表他说的原因也是真的。”
佐助看着苍月。
“所谓梦修,只是你用来掩盖真正修炼方法的借口吧?”
苍月脚步微顿。
该说不愧是佐助吗?
距离真相只差一步。
梦修在昨天以前,确实只是借口。
遗憾的是,今天开始,它已经成真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鸣人?”
“他已经信了你的话。”
佐助冷声道:“从他嘴里问不出真正答案。”
说完,他便盯着苍月,等着回应。
苍月却什么也没解释。
他提着食材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砰。
佐助被留在院外。
屋顶上的井野差点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佐助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他本以为苍月至少会反驳几句。
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晾在了门外。
佐助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鸣人今天在树上的表现浮现在脑海中。
那个连分身术都用不好的吊车尾,只经过一个晚上,就能沿树干奔跑,还能在失去平衡以后重新吸附树枝。
这种方式,如果能为我所用,他一定可以加速追赶那个男人的脚步!
不弄清楚原因,佐助今晚根本静不下心。
他重新转身,站在院中。
屋内很快响起洗菜和切菜的声音。
苍月卷起袖子,把鱼处理干净,又将肉切成薄片。
等锅里的油热起来,他才朝窗外看了一眼。
佐助还在。
背靠院墙,双手抱胸,表情比刚才更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把他关在了外面。
苍月又往院墙另一侧扫了一眼。
一只手扒在墙头边缘。
几缕金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很好。
一个站在院里装作无所谓。
一个趴在墙外假装没人发现。
两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句实话。
苍月收回目光,继续做饭。
鱼汤的香味最先飘出窗外。
佐助的鼻翼轻轻动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平静。
井野却咽了下口水。
她放学后便跟了过来,根本没来得及回家吃饭。
原本以为能看见一场切磋,结果现在只闻得到香味。
很快,煎肉的气味也飘了出来。
佐助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不自然。
苍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没有急着吃,而是多摆了两副碗筷。
随后,他推开窗户。
“进来。”
佐助抬眼看向他。
“你愿意说了?”
苍月没有回答,又看向院墙。
“还有你。”
墙外安静了片刻。
井野慢慢从墙后探出脑袋,脸上带着被当场抓住的尴尬。
“你早就发现我了?”
苍月看着她。
“忍者学校的跟踪课,你算是白上了。”
井野翻过院墙,稳稳落地。
“谁跟踪你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是刚好路过,又刚好看见佐助鬼鬼祟祟,所以过来看看。”
佐助冷冷看向她。
“我没有鬼鬼祟祟。”
“跟在人家后面绕了几条街,还躲在萝卜摊后面,这不叫鬼鬼祟祟?”
“你不也跟了一路?”
“我那是好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苍月忽然理解了鹿丸平日里的心情。
麻烦。
他打开院门,转身进屋。
“饭做多了。”
“帮忙解决。”
佐助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是来吃饭的。”
井野也抱起手臂。
“我家做有饭,回去随时可以吃。”
片刻后,两人同时坐到了饭桌旁。
这两个死傲娇。
苍月给他们各盛了一碗米饭,没有揭穿。
毕竟上次鸣人也是这样。
总不能说自己特意多做了两人份,只能说做多了。
佐助最初还保持着矜持,只夹了一块煎肉。
肉片入口,他的筷子停了一瞬。
外层微焦,内部却很嫩,酱汁的咸甜恰好压住油腻。
以前宇智波美琴还在的时候,他经常可以吃到。
但自从灭族夜之后,这种家常菜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过往。
佐助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又夹了一块。
井野喝了一口鱼汤,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真是你做的?”
苍月低头吃饭。
“难道是鱼自己跳进锅里的?”
井野被噎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在她印象里,苍月平时不是睡觉,就是背着两柄剑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怎么看都不像会站在灶台前认真做饭的人。
苍月夹起一块豆腐。
“剑客不吃饭,也会饿死。”
井野想了想,发现很有道理。
饭桌很快安静下来。
开始前嘴上说着不是来吃饭的两个人,最后谁也没少吃。
尤其是佐助。
他放下碗时,桌上的煎肉已经只剩下一块。
井野与佐助同时伸出筷子。
两双筷子在半空碰到一起。
佐助面无表情。
井野毫不退让。
苍月伸出筷子,从两人中间夹走最后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
“想吃,下次早说。”
井野耳尖微红。
“谁说还有下次了?”
佐助默默移开视线。
苍月没接话,端起碗吃掉最后一块肉。
嘴硬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饭后,佐助主动把碗筷端进厨房。
井野见状,也不好意思坐着,跟进去帮忙清洗。
苍月靠在门边,看着两人分工收拾,忽然觉得这顿饭做得很值。
不但多了两个观众,连碗都不用自己刷。
等厨房收拾干净,苍月转身走向后院。
佐助立刻跟了出来。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井野犹豫了一下,同样跟上。
苍月在廊下停住,从柜子里取出一条黑布,抬手扔向佐助。
佐助下意识接住。
“既然来了,我便指点你几招。”
佐助神色一变。
“我不是来拜你为师的。”
苍月已经走下台阶。
“我也没说要收你。”
佐助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布,最终还是跟进后院。
苍月在新购置的兵器架旁停下,脚尖轻轻一挑。
一柄训练木剑从地面弹起,落向佐助。
佐助伸手接住。
“蒙上。”
他皱起眉。
“蒙住眼睛?”
苍月没有解释,只在路边折下一根树枝,随手削去多余枝叶。
佐助看向手中的黑布。
宇智波最强大的力量来自眼睛。
蒙住双眼练剑,在他看来近乎本末倒置。
可他今天亲眼看见了鸣人的变化。
更不愿意什么都没弄清楚便离开。
佐助冷哼一声,将黑布系在眼前。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井野站在廊下,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她原以为苍月会传授佐助某种剑术,或者像鸣人那样,教他特殊的查克拉修炼。
结果苍月什么都没教。
他先拿走了佐助最依赖的东西。
视觉。
佐助后退一步,双手握剑,摆出进攻姿势。
“今天的训练是,熟悉失去眼睛的作战。”
“另有超级大奖,碰到我一下,我把炎剑借你耍一个月。”
【豪意值+30】
这么猖?
但是炎剑……
真的好想要啊。
“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