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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完了何归的情况后。
小男孩父亲又重新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
“对了，小兄弟，你刚说你朋友也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放平心态，心态真的很重要，我当时陪儿子在医院的时候就见过有一位患者因为心态问题，病情急剧恶化……”
对方后面说的话。
陆浩南都没再听进去了……
过了几分钟后，小男孩跑来：“爸爸，爸爸，你和哥哥聊完没有呀，该回家了，动画片改播了！”
“行，那小兄弟，我先走了。”
小男孩父亲站起身，和陆浩南道别。
陆浩南望着小男孩的小脸，突然道：“小朋友，哥哥给你表演一个魔术怎么样？”
不等小男孩说话，他突然抬手一晃，手里多了一根棒棒糖。
小男孩眼前一亮：“哇，哥哥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想学！”
“想学呀？那你可得好好保持健康，等你长大了，哥哥亲自教你怎么样？”陆浩南笑着将棒棒糖塞到了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连连点头说好。
接过棒棒糖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
父母俩都有点犹豫，儿子做了肾脏移植不久，原则上是不能吃这种东西的，器官移植后需要长期服用糖皮质激素，这种药物本身就会升高血糖，再次棒棒糖，他们担心会出现血糖波动。
陆浩南轻声道：“何归这辈子太苦了，我想着让他吃点甜的，哪怕是间接吃到一点也好……”
小男孩母亲知道他丈夫是聊起了捐献者，但还是眉头紧锁。
小男孩父亲却向儿子点头：“吃吧。”
旋即，他又看向妻子解释道：“一次两次而已，没什么的。”
不等母亲做出反驳，小男孩早已撕开了包装纸，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陆浩南也适时弯下腰，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将枯木逢春渡了过去，这根棒棒糖是他从妹妹那里顺过来了，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以防万一，还是传个法术兜底吧。
目送一家三口离开，陆浩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旁全程不发一言的陈子玉这时候轻声问：“陆神仙，那个何归就是老京的……？”
陆浩南沉默着点点头。
陈子玉也沉默了。
老京的孩子竟然真的没了。
那么老京还在四处寻找儿子这件事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最让她揪心的是，原本老京是可以找到自己的孩子的，只要他去一趟有关部门，做一个DNA入库就能够找到……
如果老京早早与儿子团聚。
或许何归也不会因为意外去世……
但这真的能怨老京吗？他孩子丢的时候是在20年前，而DNA入库打拐是在十年前才正式全面普及，那个时候老京都在外面流浪快十年了，他的信息渠道不足，怕是根本意识不到有DNA数据库的存在。
就在这时，陈子玉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少女拿起一看，不自觉地望向陆浩南：“陆神仙，是老京打电话来了，可能是想问问情况，我……要说吗？”
陆浩南抿着唇，他想起了老京在少女家门前苦苦哀求的模样，又想起了刚才在大街上看到的寻人启事，最终摇摇头：
“算了吧，不要说了。”
于张华生而言，寻子本身已经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锚点了，当这个锚点被拔掉，他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陈子玉点点头，应下了。
接通电话后，面对张华生的询问，她只能重申自己真的不是圣女，先前询问孩子姓名，也只是单纯好奇张华生孩子的姓名。
这一次，她加重了语气。
如果再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只会给这个可怜人带去没必要的期盼。
他已经够可怜了。
在陈子玉的一次次强调下。
张华生语气渐渐弱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失望道歉：“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抱歉……”
伴随着电话挂断。
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令陆浩南心中烦躁不已。
作为土地神，在信徒面前露出失态表情是不应该的，陆浩南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出来挺久的了，再在外面呆下去，我怕你妈又得生气了，咱们回去吧。”
“嗯。”
一路无言，将陈子玉送回家。
陆浩南站在门口没进去：“那我也回去了，拜拜，对了，最后再补充一句，生日快乐。”
陈子玉凝望着少年，她有些担心陆神仙的情绪。
可是，她也做不了什么，在门口纠结了半晌，少女突然伸手抱了陆浩南一下。
这个搂抱很轻。
只是轻轻环抱了一下。
一瞬间过后，陈子玉就收回了手：“陆神仙，您想开点，您也说了，您只是一个实习神仙，您救不了太多的人，不要纠结太多，这个世界上的苦难太多了，您一个人是不可能全都救下来的。”
陆浩南扯了扯嘴唇笑了笑：“我知道。”
和陈子玉分别后，少年心情沉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本来今天出门是为了庆祝陈子玉生日的，是为了高兴的，可是……却以这种结果收尾……
陈子玉说得对。
这个世界太大，他一个人太渺茫
他是神仙没错，可他的能力是救不了所有人的，如果每次遇到这种事都难过纠结自责个半天，那他还活不活了？
何况，何归死的时候，他连系统都没觉醒呢，就算想救也救不了啊！
那跟我没关系的，我已经尽力了！
我坦坦荡荡对得起所有人！
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陆浩南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稍微松了点。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小兄弟，帮帮忙，了解一下，小妹妹，了解一下……”
陆浩南缓缓抬头。
他看到了满头白发的张华生在派发寻人启事的传单……
四周路过的路人都对他派发的寻人启事视若无睹，偶尔有几个接下传单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丢弃。
张华生宛若路上的一座孤岛，叫人心酸，让人忍不住的想帮忙。
这时，张华生也看到了陆浩南。他将传单递了过来，说道：“小兄弟，了解一下，帮帮忙。”
陆浩南如避蛇蝎。
他连忙低下头，宛如这条路上所有路过的冷漠男女一样，无视了张华生递过来的传单，匆匆而过。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面对需要帮助的人如此冷漠，陌生的让他觉得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操控自己。
身后的张华生像是早已习惯，继续向其他路过的人喊道：“大姐，了解一下；小妹妹，帮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