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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远看着林昊，也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他，竟然很是紧张，锃亮的脑门上全是汗。
他脸上堆着笑，喉结上下滚了滚，愣是没发出声。
柳婉上前一步，由于只是看过林昊的照片，有些不确定道：“林……林昊同学？”
旁边，邹建民的手抬到一半，又缓缓放了下去，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眼底带着股说不清的复杂。
周烈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没说话。
林昊看了邹建民和周烈一眼，又看向柳婉，语气平淡：“我是林昊，有事？”
“我……我是一中的老师，您……你一中的班主任，柳婉。”柳婉说着，介绍起旁边的校长，“这位是我们一中的，钱明远校长。”
钱明远的脸上，连忙堆起笑容：“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你。你家里……挺热闹的，我们就不进去添乱了。”
他说着，侧身让开楼道，给林昊腾出过路的位置。
可是，邹建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让开位置。
他挤出个笑容：“林昊同学，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二中那边……清退的事，学校已经重新讨论了，只要你愿意回来，学籍随时可以恢复。”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昊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史铁老师那边，我们已经查实了一些问题。这些年他私下克扣学生补助，违规分配修炼资源的事，证据确凿。学校正在走程序，准备将他清退。
还有白程，他长期占用班级资源，欺压同学的事，学校也会严肃处理。按照校规，可以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林昊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嘴角扯出个弧度，算不上笑。
“邹校长动作真快。”他的声音不高，但嘲讽之意很浓，“昨天我刚被清退，今天你们就查实了史铁的问题，还顺带把白程也定了性。”
邹建民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不自然。
林昊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波澜：“史铁克扣学生补助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白程欺压同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邹校长是今天才查实的，还是今天才决定要查？”
邹建民喉结滚动，嘴唇开合了两下，声音干涩：“这个……学校调查需要时间，有些情况之前……”
“所以，一个学生的去留，决定了二中的调查速度？”
林昊打断了他的话：“白程我是看不顺眼，但他该不该被开除，不是我说了算。学校的规则，应该写在章程里，不是写在某个学生的价值上。
差生就不是学生？只有能考武者大学的苗子，才配叫学生？那你们这校长，到底是教书育人的，还是开人才中介的？”
邹建民被问得脸色难看，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但话到了嘴边，想到此刻在林昊家中的，那些大人物，还是将这些话，都给咽了回去。
钱明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
邹建民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林昊同学说得对。是学校做得不对。那……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
身后的周烈，一直没说话，见邹校长离开，立马跟了上去。
钱明远看着邹建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转过头看向林昊，干笑了一声：“林昊同学。”
面对一中的校长，林昊表情和善了许多，问道：“请问，钱校长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钱明远笑着摆了摆手，“就是想问问，你转到一中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学校帮忙的。学籍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最迟后天就能办好。”
林昊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说道：“谢谢钱校长。我确实有个事想说。”
“你说你说。”钱明远立马应道。
“后面的课，我不打算去学校上了。”林昊歉意道，“武者大考，我直接去考，可以吗？”
钱明远连忙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来也没事，学校完全尊重你的安排。”
“那就麻烦钱校长了。”林昊说着，向楼上看去，说道，“我家里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钱明远笑道：“你忙，我们也还有事，就先回学校了。”
林昊点点头，拎着几大袋的菜，往家门口的方向走去。
钱明远和柳婉见了，也向着楼外走去。
钱明远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压低声音对柳婉道：“记住了，一直到这次武者大考前，对差生也得一视同仁。城里的补助该发就发，别卡着。”
柳婉点头：“明白。”
…………
家门口。
林昊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拧了起来。
这眼前，黑压压的全是人，客厅、过道都站满了。
鞋架上的鞋子，摞了三层，还有许多散在地上。
他拎着菜往里挤了两步，肩膀碰到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皱着道：“急什么，排队。”
林昊没理他，又往里挤了一步。
“哎哎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伸手拦住他，语气不耐，“你是哪家的？后面排队去，没看都在等吗？”
林昊看了眼对方胸口的云城徽章，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说出。
这要是被这些人知道了，自己是林昊，怕是更要堵着门，不让自己回家了。
他只能不说话，继续往里走。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年轻人伸手就要按他肩膀，“懂不懂规矩？今天这屋子里的，哪个不是一方人物？你一个……”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被林昊轻轻格开了。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在他发力节点上，整条胳膊都麻了半截。
年轻人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低喝：“闭嘴！”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人堆里挤出来，先是瞪了年轻人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林昊，脸上的表情，从严肃瞬间切换成笑容：“您是……林昊同学？”
客厅里的嘈杂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林昊点了点头：“是我。”
那年轻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挤出半个字。
刚才的中年男人，连忙侧身让出过道，脸上堆着笑：“原来是林同学，您请，您请……”
门口的人，齐刷刷往两边让。
林昊拎着菜，从人群中穿过，有种怪怪的感觉，走进了自家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