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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包厢，由于只有三人，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江远志让林昊坐上首，可林昊又怎么可能坐，推了好几回，总算让江远志坐了这个位置。
江超全程没说话，在见父亲坐下后，松了口气，才打趣道：“爸，我和昊子是好兄弟，你真让昊子坐了这个位置，我和昊子岂不是要差个辈了？”
三人坐下后，闲聊间，酒菜很快上了桌。
两个凉菜，六个热菜，两万一瓶的酒。
一瓶多的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三人聊得更加热烈起来。
聊的很多，都是以前的事。
江超的脸上泛了红，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半拍。
江远志的眼角，也染了酒色，但坐姿还是端着的，没有彻底松下来。
林昊的脸也有些发红，他挺享受这种状态，也就没有运转体内气血，冲散酒意的意思。
“小昊。”江远志放下酒杯，看着林昊，“你现在是真的出息了。以后……我是说以后，你有机会的话，提携提携小超。这孩子打小就没个正形，但对兄弟，他是真心实意的。”
江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父亲一眼：“爸，说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这么一说。”江远志笑了笑，没再往下讲。
林昊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叔，江超是我兄弟，一直都是。”
江远志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这时，江超的手伸了过去，压在他父亲的手背上。
“爸。”江超的声音不高，但有些急，“昊子还是我兄弟，这不就很好了吗？”
江远志愣了一下，看着儿子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只手，嘴角扯出个笑来。
那笑里，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够了，够了。”他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重新拿起筷子。
林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江远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才开口：“叔，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跟江超是兄弟，不是仅仅酒桌上的那种。有什么事能用得到我的，开口就是。”
江超转过头，看着林昊，神色复杂。
江远志看了江超一眼，见儿子没再拦，开口道：“既然小昊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端着了。是建材商行的事。
江城这些年财政吃紧，商行给市政工程供的货，很多款项一直压着没结。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两个亿了。
我们家这个商行，也就是个小买卖，两亿的款子压着，资金链就快断了。
下面的工人，五险一金我没断，但到手工资只能先发一半，这都快半年了。”
林昊的眉头微微收紧，两个亿，压在江城的任何一个商行头上，都是要命的。
“叔的意思是……”他斟酌着问道，“让我去找江城要这些欠款？”
话问出去，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他和魏苍这些人虽然算是认识了，但上门要钱这种事，也不好开口。
不过，既然江远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愿意去试试。
只是，江远志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不是要欠款。江城的财政我打交道这么多年了，清楚得很。
他们要是有钱，我也有办法要。问题是……真没钱了。这里面的事，说起来也复杂。”
林昊放下筷子，看着江远志，等他往下说。
“江城财政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六城都知道。”江远志叹了口气，“这些年妖兽闹得凶，城防开销一年比一年大，税收又上不去，窟窿越来越大。”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到了，江城给自己的，每年两千万的专项修炼资金，还有每月一百万的生活补贴。
江远志灌了一口酒，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
酒意上来，他的话也更直了：“小昊，这里没外人，我就大胆说几句。江城财政的问题，不光是没钱，更麻烦的是管钱的方式。
黄克明署长……我跟他也打了不少年交道，他做事兢兢业业的，可他那套财政运营的法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漏洞太多。下面的人，胆子大的，都贪了不少。
风纪局这几年，抓了好些个财政口的行政人员，可抓完一个又冒出来一个，根源不在人，在那一套老规矩，本身就防不住。”
林昊听得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江超这时候，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又高了半度：“要我说句不好听的，魏苍城主也不是没责任。黄署长那一套摆明了不行，早该换人了，可城主念旧情，就是一直不换。
一个城的管理，又不是讲人情的地方，能者居之。实在念旧情，给黄克明换个闲职，养着不就完了？
非要把人放在财政与资源统筹署署长的位置上，这就是对江城的不负责任。”
“你这孩子。”江远志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真当城主不如你？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了。
黄署长跟了他几十年，多少从妖兽嘴里活下来的老兄弟，都看着呢。
你把人家的老伙计说换就换了，那些为江城，拼了一辈子命的老武者，心里怎么想？
江城本来就缺武者，人心一散，比财政亏空更难收拾。这还只是其中一层，城主的考量，哪是你能看全的。”
江超还想说什么，被林昊抬手按住了。
“江城的事，我们聊得热闹也没用。”林昊笑着，把话头转回来，“叔，既然不是要欠款，那您想要我帮什么忙，直说吧。”
江远志和江超对视一眼，父子俩刚才那点争辩的火气，一下子散了。
江远志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看着林昊：“行，那我就直说了。这笔欠款估计短时间拿不回来。商行撑不下去，我只能关了，或者大幅缩减规模。
但不管怎么选，都要裁掉大部分人，剩下的可能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继续说：“商行这些年，账目上我一向分得清，商行是商行，家里是家里。
家里还有点底子，我想拿这个钱出来，把被裁的那些员工的欠薪补足，再给他们一笔遣散费。”
林昊听着，没说话。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江远志能做到这程度，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