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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在房间中，一遍遍地修炼十八式，动作比平时慢很多。
身上包扎的伤口，随着每个动作微微扯痛，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按压那些口子的边缘，不剧烈，但始终存在。
练了两个小时，他的后背渗出薄汗，呼吸开始加重。
他收势站定，擦了把汗，也没再继续修炼。
他坐到床边，通过手机端，登入武者平台的商城页面，看起了其中的的功法。
随便点开几本功法，每一本的简介栏里，都写着经脉要求。
手少阴心经优势、足太阴脾经优势、手太阴肺经优势……
他还没有经脉检测报告，选功法就是盲人摸象。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脑海中再次冒出一个地方。
全自由格斗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
格斗场确实危险，但再危险，也不可能比昨天夜里那一战，更凶险。
至少，在全自由格斗场，打不过可以认输。
等伤好了，还是要去。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
林昊再次睁眼，是被手机铃声闹醒的。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沈策。
“沈城主，您好。”他打了声招呼。
“裂骨诡妖那边，查出了些东西。”沈策没有多余的寒暄，“这家伙在江城有合法身份，叫孙德顺，四十三岁，在北城区一家安保公司当押运队长。
同事对他的评价，都是职业能力强，但老实本分，从不和人起冲突，逢年过节还主动替人值班。
他妻子不知道他是拟态妖兽，两人一直没孩子，收养了一个，八岁，女孩。”
林昊握着手机，微微皱眉。
“换句话说，这只裂骨诡妖在江城已经安稳生活了很多年，有家庭，有工作，有社会关系。”
沈策继续道：“拟态妖兽一旦在人类社会中，建立了稳定的身份，通常不会主动暴露。它们比普通妖兽聪明，知道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能让这种级别的潜伏妖兽，冒着暴露风险对你出手的，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林昊接话道：“能接触到孙德顺，能摸清他的底细，能开出让他动心的价码，这个人对江城应该很了解。”
电话那头，沈策沉默了一拍，然后沉声道：“背后应该就是江城的人。我们已经对孙德顺的活动轨迹、通讯记录和资金流水等，做了交叉比对。虽然对方做的很隐蔽，没留下什么信息，但我们还是通过整体分析，得到了一个可疑地点，在行政区的核心地段。”
“行政核心区？”林昊一惊。
“具体位置还无法确定，城府大院，武道总局，资源统筹署等，都在那片。”沈策说道，“不过，范围已经缩小了，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查出结果。”
林昊疑惑道：“这些人我都没怎么接触过，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
沈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些时候，不是因为你和某个人有仇。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挡了别人的路，或者动摇了某种平衡。
你签约江城的条件，你药剂商行的独家采购权，你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这在有些人眼里，都是威胁。”
林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接话。
沈策说道：“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揪出来。”
“好。”
林昊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床头。
他从沈策的话里，听出了一层，没有明说的意思。
沈策应该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应该是由于，那个人坐在太敏感的位置上，在没有证据之前，沈策不能把名字说出。
林昊没有继续猜。
沈策既然说了，能在几天内查清楚，那他就再等几天。
他翻了个身，让身上的伤口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继续休息，想着尽快恢复伤势。
…………
江城，行政总署，城主办公室。
魏苍站在办公桌前，背后，是一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城防舆图。
桌上散着几份战报，压在最上面的那份，边角沾着干涸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靠墙的兵器架上，横着一把长刀，刀鞘上的缠绳磨出了毛边，刀柄处有常年握持留下的深色凹痕。
此刻，魏苍正皱着眉头，听着对面坐着的，沈策的汇报。
沈策汇报完，感叹道：“能让这种级别的裂骨诡妖主动暴露，背后人的能量不小。我们交叉比对了孙德顺近三年的活动轨迹、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对方做得干净，没留下什么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但所有被抹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行政核心区，就在这栋楼里。”
话落，他看着魏苍，却见魏苍的表情，没有出现什么波动。
魏苍见沈策看着自己，说道：“你应该已经有确定的对象了吧。”
“基本确定了，但还差些证据。”
沈策点点头，笑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魏城主没半点惊讶。这人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了。”
魏苍没有回应，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算不上笑，带着些冷。
沈策看在眼里，笑了起来：“也是。要不是因为你，对方也不会被逼到铤而走险，去动林昊。看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魏苍摇摇头：“也不全在，他居然还跟妖兽有牵扯，我没算到。”
“牵一发而动全身。”沈策的笑意，收了起来，叹了口气道，“真要对这人动手？这栋楼里，城墙上，许多一起拼杀了半辈子的老兄弟，都要被扯出来。”
闻言，魏苍沉默了良久，这才开口道：“兄弟？有些是兄弟。有些，只是趴在江城身上，吸了半辈子血的蚂蟥。”
沈策声音低沉，带着疑惑：“你知道这些情况，也不是一朝一夕了。之前为什么不动手？”
“怎么动？”魏苍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城外妖兽虎视眈眈，城墙上每一段防区都要有人顶。那些人再烂，也是能打的三星四星武者。动了他们，谁来守城？”
“为什么选现在？”沈策问道，“是因为林昊？”
“也是，也不全是。林昊还需要时间成长。本来，再拖几年更稳妥。等这孩子到了五星、六星，能镇住场子了，再动手，更稳妥。”
魏苍看了眼墙边，横着的长刀，说道：“但我们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