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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苍的话，让沈策面色一沉，喉结滚了一下。
魏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这烂摊子是我们这代人留下的，不能留给下一代。
最麻烦的是，他们这几年，越来越过分。再不动手，不用等妖兽攻城，江城自己就烂透了。”
“可是，一旦动了这些人，城外妖兽环伺，江城一样难保。”沈策道。
“我知道，所以之前才迟迟没动手。”魏苍抬起头，与沈策对视，“所以才让他们，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江城才越变越差。我身为城主，难辞其咎。”
沈策眉头拧起：“你要这么说，我这个副城主也有责任。不过，我们来的时候，江城底子就薄，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动不了。
你这城主，从一开始就不好当。眼前的局面，不是你一人的责任。”
魏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沈策问道，“城外妖兽的智慧，虽然远不如拟态妖兽，但也有些灵智。
它们见到城头的守卫力量大减，攻势怕是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此攻势下，江城怕是要守不住。
这些人，不是那么好动的。要是能动，你早就动了。”
“我不仅要动这些人。”魏苍的声音平稳，“我还要把一批实力强的武者，从城墙上撤下来。”
沈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你不怕妖兽攻城？”
“我就是要妖兽来攻。”魏苍的眼底，带着寒光，“最好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攻城。”
沈策盯着魏苍，心底一颤：“你想要打决战？”
魏苍点了点头。
沈策站起身，在办公桌前踱了两步，又坐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畅快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沈策止住笑声，盯着魏苍道，“难怪这次六城联合武者大考，你想方设法，给各种条件，做赔本买卖，也要让大考在江城办。”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妖兽大举攻城的时候，其他五城的武者，许多都会在江城。
特别是，这次的裁判长，京武大学关鸿飞导师的助理韩长风，会来。如此，这次其他顶尖武者高校来的招生老师，实力也必定不低。
到时候，这么多强者都在城里，妖兽围城，他们就不得不出手！”
魏苍没有笑，反而比较严肃。
“不过，这些人也不傻。”沈策的笑意，淡了几分，“事后，他们总能反应过来，这是被你当刀使了。韩长风那个级别的人物，被人算计了，能高兴？”
“高不高兴是他们的事，他们又拿不出证据。”魏苍无所谓道，“就算猜到了，又能怎么样？这些妖兽，又不是我养的。”
“可是……”沈策还是担心。
魏苍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一切都是我魏苍所为，和他人无关。你记住，是我，把他们得罪光的。大不了，我这城主，不当就是了。”
沈策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何况。”魏苍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这场大战之后，我能不能活着，还是一回事。”
沈策张了张嘴，转为一声长叹，说道：“我们这帮老家伙，在城墙上守了大半辈子。能死在这场大战中，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魏苍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杀了这批蚂蟥，再抄了他们的家，让他们把这些年吸的江城的血，都吐出来。正好，给江城攒一笔家底，以后搞建设、养武者，哪样不要钱。”
沈策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里有叹服，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城主，你这算得也太深了。这帮人辛辛苦苦捞了一辈子，原来全是在给你存钱。”
“不是给我，是给江城。是他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魏苍语气郑重：“这些日，你一定要保护好林昊。这些人还会整什么幺蛾子，还真不好说。这裂骨诡妖，我就没料到，这才让林昊遇险。”
沈策严肃道：“明白。”
“林昊这孩子，以后不管在哪里发展，他的根在江城。江城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朋友，有他的药剂商行。只要根还在，他就不会不顾江城。”
魏苍沉声道：“他是江城的未来。不能让这个未来，还没开始，就断了。”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魏苍收住话头，抬眼看向门口：“进。”
门推开，黄克明和陈敬山走了进来。
“来了。”魏苍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朝办公室中，一张小会客桌扬了扬下巴，“坐，有件事碰一下。”
小会客桌漆面磨得有些发白，边角几处磕碰，露出了底下的木色。
“城主，你这套桌椅，我印象里得有二十多年了吧？”黄克明把椅子往外拉了拉，坐下后，接着道，“最近江城各部门，正好在统一采购办公家具，要不也给你换一套？”
“该换了。”陈敬山在一旁坐下，目光扫过桌面那几处磕痕，“其他城的人来了，进了城主办公室，要是看见一套比他们岁数还大的桌椅，也不合适。”
魏苍走过来，坐下，抬手在桌沿拍了拍：“江城的形象，不是一套桌椅能定的。不过，这些老东西，确实该换换了。换个新气象。”
黄克明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指望魏苍点头，这套桌椅他提过不下五次，每次都被一句“还能用”挡回来。
今天魏苍松口了，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魏城主终于舍得换了？”黄克明身子往后一靠，眼角挤出几道褶子，“你要是再不换，我都以为你对这桌椅，是不是培养出什么感情了。”
这话一出，沈策和陈敬山都是一笑。
接着，沈策身子往前倾了倾：“差不多了，说正事吧。”
黄克明转过头看他：“什么事？是不是林昊的事？”
沈策点头。
黄克明收起笑容，严肃道：“林昊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沈策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道：“老黄，你怎么这么紧张？”
黄克明摸了摸下巴，苦笑道：“这……这不是刚给林昊，批了两千多万的启动金吗？要是人出了事，这两千多万可就打了水漂。我这管钱的，紧张点怎么了？”
陈敬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黄，你就只在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