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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阳从练功房整墙的落地窗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边缘刚好落在林荣山的身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李秀兰站在他旁边，正低头把运动鞋的鞋带，又紧了紧。
“我这鞋是不是不太合适？”她直起腰，踩了两下脚，鞋底在减震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总觉得有点滑。”
林昊走了过来：“妈，这地板是减震材料，你把鞋脱了也行，光脚反而抓地更稳。”
李秀兰想了想，弯腰把鞋脱了，摆到墙边。
“爸，妈。要不先测一下气血。”林昊向父母建议道。
“好，那我先来。”林荣山上前一步，把手按在了气血测试仪的感应板上。
气血测试仪的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个数字。
0.81。
李秀兰接着上前，将手放了上去。
0.57。
“我这比你低了这么多。”她看着数字，转头对丈夫笑了一声，“以前在学校里，我记得你都0.68出头了，我0.62，没差你多少才对。”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荣山也笑了，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我下矿，多少也算个体力活，也算是打熬了气血。”
气氛松快，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在参加什么休闲活动。
林昊看着父母的表情，心里明白。
他们并不觉得现在能练出什么名堂，只是不想扫他这儿子的兴。
“爸，妈。”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从沉腰开步开始。”
林荣山和李秀兰对视一眼，收了笑，走到练功房中央。
“沉腰。”林昊站在两人侧前方，自己先示范了一遍，动作放得很慢，“膝盖弯到这个角度，重心往下坠。感觉是屁股后面有把椅子，你刚要坐上去，但还没坐实。就是那个悬着的劲。”
林荣山照着做，腰往下沉，膝盖屈了不到三十度就停住了。
“再深一点。”林昊走过去，手掌轻轻托住父亲的后腰。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父亲后腰的肌肉绷得很紧，这是常年腰伤养成的下意识保护。
不敢松，怕一松就扯到旧伤。
“这里，腰椎这块要松，不能绷着。”他的手掌用了点力，不是推，是贴着皮肤轻轻往下捋，“一绷，气血就堵在腰眼上了。爸，你信我，不会扯到伤的。”
林荣山沉默了两秒，又往下沉了两分。
后腰的肌肉，在林昊手掌下终于松了开来，像是握紧的拳头慢慢张开。
“对，就是这个感觉。”林昊收回手，退了两步。
李秀兰在旁边也跟着做。
她的动作比林荣山轻，但膝盖弯的角度太大了，整个人的重心往后仰，像有人从前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妈，你膝盖弯太多了，重心往后跑了。”林昊走到母亲身侧，指了指她脚掌的位置，“你试试往前倾一点点，感觉重心在脚掌中间，不是脚后跟。”
李秀兰调整了一下，重心往前移了半寸，身体稳住了。
“好像是这样。”她有点意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保持住，然后开步。”林昊往后退，站在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右脚往外迈，脚尖朝前，步幅不用太大，与肩同宽就行。落脚的时候，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趾抓地。”
两个人跟着做。
林荣山的步子迈得有点大，拉得左腿膝盖微微内扣，整个人的架子有点歪。
李秀兰步子太小，两只脚几乎还并在一起，像是没迈出去。
林昊一个一个纠正。
纠正完步幅纠正脚尖角度，纠正完脚尖角度纠正膝盖朝向，纠正完膝盖朝向又回到沉腰。
因为刚才一挪步子，林荣山的后腰又绷紧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光一个起手式，就磨了将近二十分钟。
接着林昊又开始教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
每教一式，他都要拆开成两三个节点。
每个节点都要来回调整好几遍。
他说得越多，越发现一个问题。
他能做出来，但说不清楚。
不是说不清楚动作。
动作可以拆得很细，可他说不清楚的，是那种感觉。
就像一个人骑自行车，他知道怎么保持平衡。
但让他把保持平衡的方法说出来，他说不出来。
即便能说出来，不会的人，也难以做到。
林昊教着父母，嘴角还挂着笑。
但他的心，已经在往下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已经时值中午
林荣山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呼吸粗重。
李秀兰也没好多少，鬓角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满脸疲惫，但还在跟着做。
“爸，妈，先歇一会儿。”林昊放下手臂，去旁边倒了温水递过来。
林荣山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都从嘴角溢了出来。
“这比下矿还累。”他把杯子放在地上，喘着气笑了一声。
李秀兰小口小口喝着水，没说话，但脸上的笑还在。
林昊看着父母的样子，心又沉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父母可没有系统。
这能学得会，他的基础气血十八式吗？
“小昊。”就在这时，李秀兰喘匀了气，忽然开口，“我怎么觉得……身上有点不一样了。”
林昊转头看向她：“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握紧，“感觉身上有点热，不是出汗的那种热。”
林昊愣了一下，说道：“那测一下气血。”
李秀兰点点头，走到气血测试仪前，把手放了上去。
0.57。
还是0.57。
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随即又笑了起来：“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年纪大了，身体反应也……”
“妈，你再测一次。”林昊打断了她的话。
李秀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丈夫，把手重新放上去。
屏幕闪了两下。
0.58。
林荣山的眉峰往上挑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那个数字。
“再测一下。”林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李秀兰连着测了五次。
三次0.57，两次0.58。
“这……”李秀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我这就算……涨了？”
“涨了。”林昊点头，“临界状态。再练一两天，0.58就稳了。”
林荣山没说话，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
0.82。
他盯着数字看了两秒，难以置信道：“我也涨了。”
林昊看到这数值，心下一阵激动。
一个上午，涨了0.01。
这点涨幅，放在他自己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对他父母来说，不一样。
这还只是，他教父母修炼的第一天。
按照这个进度，哪怕后续气血越高，提升越难。
他父母的气血，应该能在一年内，摸到一星武者的门槛。
那时候，父亲的腰，就能彻底好了。
“小昊。”李秀兰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笑道，“有名师指导，还真是不一样。”
林昊跟着笑道：“那是因为，我也有个好老师。”
林荣山感叹道：“真要好好感谢，你那位老师。”
林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系统老师，他也不知该怎么好好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