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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城，全自由格斗场。
林昊从出租车上下来，街对面的建筑像一座被削掉顶盖的堡垒。
大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今晚的焦点对局。
画面里的拳手面对面站着，一个脸上横着旧疤，另一个光头上纹着某种妖兽的图腾。
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车。
检票口排着长队。
有人拎着啤酒，有人夹着厚厚一叠投注单，还有人脖子上挂着租来的望远镜。
穿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两侧，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面无表情地扫过每一个入场的人。
一个安保人员低头扫了眼林昊的穿着，又看了眼他空荡荡的身后，抬手指了指检票口的方向：“排队往那边走。”
林昊点点头，但没有按照他指示的方向，而是沿着围墙外沿继续往前走。
尽头拐角处，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方嵌着一盏红色的指示灯，门边站着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是四十出头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的短袖制服，袖口卷到肘弯。
男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林昊身上停了一秒，眉头动了一下，抬手道：“这里是选手通道，观赛走广场正门。”
林昊脚步没停，走到他面前两步的位置：“我来报名参赛。”
男人放下手。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昊，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腕。
然后他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
是那种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之后，惯常的有些无语的笑。
“你来参赛？”男人的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直，“小兄弟，这地方不是练手的训练馆。来参赛的，气血至少得2.0才能达标。
你去武者考核中心开个鉴定证书，拿着那个再来。或者，等以后练到了这个程度，我们欢迎。”
林昊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硬壳证件，递了过去：“我没带气血鉴定证书。这个，听说也行。”
男人接过证件，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
证件内页上印着一星武者的认证徽章，烫金的字体在红色指示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
男人的指节僵了半拍。
他把证件翻了个面，又翻回来，仔细核对了一遍防伪标识和印章。
然后，他抬起头，再看林昊的时候，脸上那层笑容，已经褪了个干净：“你就是林昊。”
林昊点头。
男人把证件递回去，侧身让开通道口：“请进。”
林昊接过证件，从门里走了进去。
他身后，另一个守卫，压着嗓子问：“谁啊？你认识？”
男人看着林昊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道：“江城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林昊。”
守卫一惊：“这种天才宝贝，怎么也来参加格斗赛了？”
林昊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议论，穿过通道，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摆着几排长椅，零散坐着十来个人。
见有人进来，众人都抬头扫了他一眼。
看到他这张年轻的脸后，目光都多停了两拍。
角落里，一个光膀子往腿上抹药油的男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压腿的同伴：“哎，你看那个。看着还没我儿子大。”
压腿的男人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把腿从椅背上放下来：“这么晚过来，血气方刚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长得倒挺精神。”抹药油男人的把瓶盖拧上，往椅背上一靠，“等下排到他上场，别被打哭就行。”
林昊没有在意这些议论，径直往前走，到了报名台前。
台面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三十来岁，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链子末端缀着个工作牌。
她正低头敲键盘，听见有人走近，头也没抬，机械式地开口：“报名先填表。身份证，出示气血鉴定书。参加过比赛的话，把过往战绩也报一下。”
林昊把一星武者证放在台面上。
女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推了推眼镜，拿起证件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从椅背上直了起来。
她的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星武者证上的编号输进系统。
她上方的屏幕上，弹出信息，姓名、年龄、武者星级，还有武者平台同步过来的认证记录。
“林昊？”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不算吵的大厅里，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身后等候区的选手们，几乎同时安静了下来。
“林昊？是新闻上那个林昊？一星认定那个？”
“十八岁……一星武者……还能是哪个林昊？”
“新闻上播了好几次，但都没放照片。没想到，在全自由格斗场见到了。”
“这种天才是疯了吗？跑全自由格斗场来做什么？”
“他现在有江城支持，应该不缺资源，跑来这做什么？想要搏个名气？”
“就他现在在江城的名气，还需要来这种地方搏名声？”
“再过几天就是武者大考了，这时候上擂台，万一在伤着碰着，影响了大考怎么办？”
“……”
报名台前，林昊忽略了这些议论，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台后的女人接过报名表，又递过去一张纸。
林昊扫了一眼，是一份生死状，上面印着两行字，加粗，黑体。
“本人自愿参加江城全自由格斗场赛事，充分了解并接受赛事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重伤、残疾、死亡。本人放弃就上述风险向格斗场及对手追责的一切权利。”
最下面一行是签名栏。
他拿起笔，没有犹豫，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生死状推回台面上。
“有意思。”大厅里，一道怪异，尾音拖得很长的声音，响起。
林昊转过头。
一个男人，从后排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和林昊差不多，头发剃得只剩一层发茬，头皮上有两道交错的旧疤痕。
他走过来，在林昊面前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林昊。江城第一天才。啧啧。”
“有事吗？”林昊应道，眼前这人的语调，让他听得感觉不舒服。
“我叫仇三。”他笑了一下，嘴角往左边扯，“你一星初段，我一星巅峰。正好，差得不算太多。跟我打一场。我给你上一课，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