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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
武道场四周的扩音器，同时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
“请所有考生按照准考编号，进入各城候考区域。”
“本届六城武者联合大考，分为基础测试与实战测试两个阶段。”
“基础测试项目为气血值、常态战力值，占总成绩百分之五十。”
“实战测试，占总成绩百分之五十。”
“如仅参与普通武者大学选拔，可不进行第二阶段实战测试，第一阶段测试分数占比提升至百分百。。”
最后一句落下，六座候考区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要考重点武者大学，基础测试只占五成。
这意味着，哪怕气血值再高，实战表现不好，也必定与重点武者大学失之交臂。
相反，一些气血基础不算出色，却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考生，也有机会借这一场大考翻身。
林昊站在江城一中的队伍前方，手缓缓握紧，又一点点松开。
掌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原以为，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自己会很平静。
毕竟，以他现在的气血和战力，通过武者大考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
可广播声传遍武道场，数万道目光落向六座候考区时，他胸腔里的心跳还是一点点变重。
不是害怕。
而是一个等了十二年的人，终于走到这扇门前，身体先于思绪有了反应。
就在这时，六座气血测试台同时启动。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传进场内。
林昊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座位，寻找父母的位置。
他凭借强大的感知，很快在江城家属区域，看见了父母的身影。
母亲李秀兰还抱着那个，用了许多年的旧布包。
搬进新家以后，林昊给她买过新的。
可每次出门，她还是习惯背着这个旧包。
父亲林荣山坐在母亲身旁，腰背挺得很直，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却始终压在膝盖上。
那是父亲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
林昊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胸腔里那股绷紧的感觉没有消失，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今天，他想让父母亲眼看看。
他们这些年的付出，没有落空。
这时，随着广播声音响起，基础测试正式开始。
基础测试，按照抽签编号进行。
一名名考生走上测试台。
大部分人的气血值，都在0.8至1.3之间。
每当有人越过1.0的合格线，各自城市的观众席上便会响起掌声和欢呼。
气血超过1.5，主席观赛区的招生老师便会低头，在终端上记下一笔。
随着考试推进，一些普通考生的命运，就在屏幕数字亮起的几秒内发生改变。
有人看见1.01后，站在测试台上哭出了声。
有人只差0.02，低着头走回队伍，父母隔着观众席拼命向他挥手。
也有人明明已经过线，却因为数值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站在原地不愿离开。
武道大考对于林昊而言，已经不再是一道过不去的门槛。
可对于大部分普通家庭来说，这仍旧是能够改变一生的机会。
一个多小时后，广播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城二中，白程。”
林昊的目光稍稍偏了一下。
候考区边缘，白程缓慢站起身。
与以前不同，他身边没有围着同学，也没有老师替他整理练功服、叮嘱他好好发挥。
几个二中的学生，甚至在他起身时，下意识向旁边让开了些。
过去三年，白程永远站在班级最前面。
老师的注意、学校的补助、同学的追捧，几乎全都围着他转。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理应得到一切。
直到史铁被调查。
学校将历年的资源分配记录公布出来。
他才知道，自己吃掉的不只是所谓的优等生倾斜。
里面还有很多补助，本该属于班里的其他学生。
白程走向测试区时，附近候考区传来几句并未刻意压低的议论。
“他就是白程？”
“听说他们班主任克扣全班补助，大半都给他用了。”
“吃了三年的偏饭，气血怎么也得破2吧？”
“要是还破不了，那些资源可真是喂到狗肚子里了。”
“……”
白程的脚步停了一瞬，脸侧肌肉紧紧绷起。
若是以前，他早已转过身骂了回去。
可这一次，他只是把头压得更低，加快脚步走上测试台。
手掌落在感应区。
数字开始跳动。
最终停在……
“气血值：1.43”
已经远超大考合格线。
放在普通考生中，很不错了。
可观众席没有多少掌声。
之前说话的人笑了一声。
“二中这么多资源，最后就堆出这个数？”
“1.43？就这？”
“要是正常分下去，二中说不定还能多出几个过线的。”
“……”
白程将手从感应板上收回，脸色阴沉。
他走到战力测试仪前，一拳砸出。
“战力值：1.87”
数字亮起的时候，白程在仪器前站了两秒。
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点点垮了下去。
1.43的气血。
1.87的战力。
这样的成绩不算差，却与他曾经反复挂在嘴边的“全校第一”，已经没有多少关系。
白程回到候考区。
从前经常跟在他身旁的一名同学，低头摆弄着准考证，像是没有看见他。
白程没有说话。
他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江城一中的队伍前方。
林昊正站在那里。
主席观赛区和数万观众，都在等着他上台。
曾经那个气血只有0.3，连史铁都懒得指导一次的学生，已经成了六城联考最受关注的人。
而自己拿走了那么多人的资源，最后只打出了1.87。
白程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紧紧咬着牙。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站在操场上，对林昊说过……
“你们谁先谁后都没有区别，反正我会让你们横着下去。”
那时候，自己究竟为什么能够把这种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白程扯动嘴角，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干又哑的笑：“全班第一……”
这四个字从嘴里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林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没有幸灾乐祸。
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让他无法从白程的落魄中，获得任何快感。
白程是否后悔，与他无关。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当广播中念出章志忠的名字时，青阳城观众区顿时响起整齐的助威声。
一名身材高大、皮肤偏黑的青年，从青阳城队伍中走了出来，正是章志忠。
章志忠留着短到贴近头皮的寸头。
练功服的袖口卷到手肘，右侧小臂外侧，有一道颜色已经变浅的爪痕。
他经过上一名考生身边时，那名考生因为成绩不理想，脸色发白，连掉在地上的准考证都没有察觉。
章志忠弯腰捡起，递到对方手中：“实战还没考，还有机会。”
那名考生怔了怔，用力点头。
章志忠没有继续安慰，迈步登上测试台。
林昊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随意淡了一些。
没有故意炫耀，也没有因为旁人的失败而显出优越。
这种人，比那些只会逞口舌的人，更值得重视。
章志忠将手放在气血测试仪上。
数字迅速上升。
3.0。
4.0。
4.5。
最终停在……
“气血值：4.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