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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
江城第一武道场外，几条街已经被人群堵满。
沿街早餐铺全都提前开了门，蒸笼揭开时，白汽一股股涌进人群。
六座城池的旗帜挂在武道场外墙上，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队队考生从专用通道入场。
观众和考生家属则排成长队，等待安检。
道路另一侧的广场上，立着六块巨型屏幕。
没有抢到现场票的市民，天还没亮便带着折叠凳赶来。
今年是六城第一次举行联合武者大考，京武大学派出了正式导师担任裁判长，各大重点武者高校，也都临时增派了招生老师。
更重要的是，这一届六城之中，出了两个早早完成一星武者认证的学生。
青阳城，章志忠。
江城，林昊。
一个从十四岁起便按照京武大学的标准培养，两年前已成为一星武者，多次登上城墙参与守城。
另一个，凭借9.21的战力，三招击杀裂风迅豹。
这场考试还未开始，两人的名字已经在六城传了半个月。
武道场正门外。
魏苍带着沈策、陈敬山等江城高层，站在迎宾区域。
道路尽头，一支黑色车队缓缓驶来。
车辆停稳。
青阳城城主陶景同从后排下来。
他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身上穿着深色正装，腰背却挺得笔直。
魏苍迎上去，与他握了握手：“陶城主亲自过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陶景同笑着看向武道场内部：“六城第一次联考，京武的导师又亲自坐镇，我怎么能不来？
何况，今年的状元，大概率就在青阳城和江城之间产生。我总得亲眼看看。”
魏苍笑道：“还没开始考，陶城主便准备把状元带回去了？”
“章志忠毕竟比林昊多修炼了几年。”陶景同没有刻意谦虚，“林昊的武技天赋确实少见。不过武者的路，最终比的还是根基和积累，气血最为重要。”
两人说话间，其他几城的队伍相继抵达。
除了陶景同以外，另有一座城的城主亲自带队。
剩下三城，也都派来了副城主和武道总局的负责人。
几支队伍碰面，说话都很客气。
只是话题绕来绕去，始终没有离开今年的考生。
当各城人员基本到齐，一辆没有任何城徽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很普通，前后也没有护卫车辆。
可车门还没打开，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人群，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副驾驶的工作人员下车，绕到后方拉开车门。
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样貌儒雅，胸前别着京武大学银色校徽的男子，走了下来。
男子正是京武大学最年轻的正式导师，六星高级武者，韩长风。
韩长风下车后，没有先与众人寒暄。
他的目光扫过武道场外的安检通道、城卫军站位和临时疏散出口，最后落在沈策身上。
“沈副城主，今天的观众人数是不是超出预计了？”
沈策没想到他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随即点头：“多了接近三成，不过我们临时增加了四条疏散通道，场外也安排了城卫军。东侧四条通道，最后都汇入两条主路。”
韩长风指向武道场东南角：“真有突发情况，人还是会堵在那里。把那边的隔离栏拆掉一段，留一个紧急出口。”
沈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很快便明白了：“韩导师提醒得对，我马上安排。”
韩长风点了一下头，这才走到魏苍面前：“魏城主。”
魏苍伸出手：“欢迎韩导师来到江城。”
“魏城主客气。我第一次担任地方武者大考的裁判长，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要诸位提醒。”韩长风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动作和语气，却没有半分迟疑。
在场各城高层，看他的眼神都认真了许多。
众人一同进入武道场。
因为韩长风到场，数所原本只准备远程查看成绩的重点武者大学，也临时派来了招生老师。
北疆武大、龙北军武、东海武大……
以往很少出现在六城大考中的高校徽章，今日集中出现在主席观赛区。
云城副城主边走边笑道：“江城今年真是出了风头。一个林昊，不只惊动了京武，还让这么多学校专门赶来。”
旁边一名招生老师说道：“能在这次大考中压过林昊，拿到六城状元的人，进入京武潜龙班的希望，应该不小。”
又有人接话：“林昊已经被京师药剂大学破格录取了。”
“武道和药剂两条路，都展现出了这种天赋，六城以前可没出过这样的人。”
“不过，要说谁能压住他……”有人的目光，落在青阳城队伍中，“恐怕也只有章志忠了。”
一名江城官员笑着摇头：“章志忠两年前成为一星武者，确实很强。但林昊进行一星认证的时候，战力已经达到9.21。”
陶景同听见这话，脚步没有停：“药剂天赋，我承认章志忠远不如林昊。可武者大考是另一回事，林昊公开的气血只有2.79，连一星武者的基础门槛都没达到。
章志忠上次测试，气血已经达到4.49，并且开始淬炼手太阴肺经。武技能够提高战力，但肉身、气血、经脉承载上限，才决定一名武者能够走多远。”
几名高校招生老师听完，轻轻点头。
陶景同这番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林昊目前展现出的战力的确很高。
但在他们看来，他若长期停留在3.0气血以下，即便进入京武，也很难跟上潜龙班那些早早开始淬炼经脉的学生。
韩长风这时笑了笑：“现在讨论谁能进京武大学，进潜龙班，还太早了。”
众人看向他。
韩长风继续道：“京武招的是武者，不是测试仪上的某一个数字。
林昊的9.21战力究竟怎么来的，章志忠两年的守城经历，又能转化出多少临场能力，都要等他们考完再看。
至少现在，两人都还没拿到潜龙班的名额。”
陶景同点头道：“韩导师说得对。”
魏苍也跟着道：“确实如此。”
众人在主席观赛区坐下。
顾云洲和苏墨已经到了。
见到韩长风过来，顾云洲起身与韩长风打过招呼。
韩长风见了，笑道：“你也来看这武者大考了？难不成也想看看，有没有将来的同学？”
“也不是。”顾云洲笑了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六城真正值得注意的，也就章志忠和林昊。
章志忠的气血基础扎实，又有守城经验，只要正常发挥，进入京武不难。
至于林昊……武技天赋很好，药剂天赋更不用说。但以他目前2.79的气血，想进潜龙班还差得远。
今年潜龙班提前录取的三十人，气血最低的一个，也已经达到了一星中段。
当然，他考进京武没问题。潜龙班，可能性不大。”
几名招生老师听完，眼中露出了认同。
顾云洲本人就是潜龙班前十。
他比六城这些人更清楚，那个班级里都是些什么人。
苏墨坐在旁边，手抓着扶手，眼神发沉。
他觉得顾云洲说得太绝对了。
从六城青年药师大赛开始，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看清林昊，最后都证明，他们看到的只是林昊愿意拿出来的那一部分。
苏墨望向下方的候考区，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林昊兄什么时候按常理来过。”
顾云洲偏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墨坐直身体，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