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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寒星站在玻璃前，脸上的热意一直没有消退。
她原本以为，学校对林昊的评价，多少有些偏颇。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无论天赋多强，想在弓、枪、盾三条路线同时超过所有大五潜龙班学生，实在太不合理。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第一次真正明白，学校为什么会给出如此夸张的评价。
九级风暴一分钟，对林昊而言根本不是挑战。
十一级风暴，也只是让战池中的水流快了些。
她忽然想到，林昊此前说的“舍我其谁”，根本不是什么被刺激后说出的狂言。
四个月后，林昊确实有资格进入巅峰天骄营。
时间在一阵阵议论中迅速流逝。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三十秒。
……
林昊仍然稳稳悬在战池中央。
长枪一次次点出，蓝色目标球没有任何一颗，能存在超过五秒。
红色目标球则全部从他身边擦过，没有造成一次有效命中。
测试时间来到一分五十秒。
阵法玻璃外，围观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显示屏不断跳动的数字上。
“118秒”
“119秒”
“120秒”
霎时间，场馆中爆发出阵阵喧哗。
“破了！”
“真的超过两分钟了！”
“第一次进行深海风暴测试，就打破近十年最佳纪录？”
“他甚至没有穿潜海战斗服！”
“……”
宁寒星看得脸色越发沉了，握紧了拳头，再次转身，她不想等林昊从战池中出来。
她感觉自己之前说出的每一句针对林昊的话，此刻都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判断有多么可笑。
然而，她只走出一步，观战区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下意识停住。
下一刻，更加剧烈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向显示屏。
十一级的数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当前风暴等级：十三级。”
有人失声说道：“十三级若能坚持一分钟，就会打破京武大学建校以来的，在校学生最高纪录！”
十三级风暴开启的一刻，三号深海战池的阵法警示灯，同时亮起。
这不是出现故障，而是在提醒测试人员，当前环境已经超过常规学生训练区间。
“轰隆！”
整座战池剧烈震动。
海水不再只是沿着某个方向冲击，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中央坍塌。
局部水压骤然升高，又在下一刻迅速下降。
数十道乱流彼此切割、碰撞，每一道海流中又不断形成更小的旋涡。
红蓝目标球进入战池以后，轨迹几乎没有任何规律。
有些球体刚从发射口离开，便被海流卷向上方，转眼又沿着旋涡从另一侧高速冲回。
林昊手中的长枪猛地向下一沉。
即使他的风域已经完全展开，尽力控制这十三级风暴，但他的身体仍然出现了明显晃动。
训练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衣角发出连续震动，海息面罩周围的水流也变得极不稳定。
他目光凝重，心下暗道，十三级深海风暴，果然不是那么好控制。
到了十三级，乱流的数量与变化速度，已经超过了风域控制可以完全处理的范围。
他刚刚调整完面前的三股水流，侧后方又有更多海流冲入。
一片区域才趋于稳定，阵法便会立刻制造出新的压力变化，将原本形成的平衡打破。
战池中的海水，狂暴起来。
阵法玻璃外，看见此前平静的水域终于出现真正的风暴，围观学生不由紧张了起来。
“这次压不住了。十三级深海风暴，根本不是学生该挑战的等级。”
“风域已经替他削弱了大部分混乱，可剩下的乱流，看起来至少也有九级风暴强度。”
“他前面一直是在接近平静的海水中处理目标球，这一次，才算真正面对深海风暴。”
“别忘了他还没有潜海战斗服。”
“……”
纪沉舟紧盯林昊的动作，沉声道：“他应该还能应付，但这次绝不会像之前那么简单。”
宁寒星已经不再想着离开，她站在阵法玻璃前，眼中没有了先前的敌意，只剩下认真与一丝担忧。
十三级风暴中，一旦海息面罩破裂，林昊承受的危险远比她刚才更大。
林昊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担心。
越是强大的压力，越让他清楚感受到风域控制中的不足。
这种不断变化的环境，对风域的感知、判断和操控都是极好的磨炼。
他突然想到了时影尘境。
今天这场深海测试，已经被他完整感知。
等离开沧海战训馆以后，他完全可以在时影尘境中重现眼前环境，反复进行水下训练。
时影尘境虽然无法直接提高气血、精神力和肉身强度。
但水下流场判断、枪术发力方式、呼吸装置保护，以及风域与空间能力之间的配合经验，都可以保留下来。
对普通武者而言，这些经验往往需要进入真正的海洋战场，在海兽与风暴中冒着生命危险积累。
而他，却能够在不承担现实伤亡风险的情况下，反复试错。
这种时影尘境中的价值，远比一次测试成绩更加重要。
既然如此，他更不愿意太早结束。
他心念微动，空间能力开始加入。
偏界率先发动，正面撞来的两股海流，方向在接近他以前时发生改变。
其中一股向左偏移，另一股则被引向斜上方。
原本不会相遇的两道力量，在新的角度下正面碰撞。
“轰！”
大量气泡向外炸开。
两股海流的大部分力量彼此抵消。
紧接着，定空能力落在林昊自身、海息面罩与长枪之上。
他身体周围的局部空间，像是被无形锚点固定。
狂暴水流依旧从四面八方冲来，却无法轻易改变他的身体位置，海息面罩也不再随着乱流晃动。
一颗蓝球被海流卷出复杂弧线，从他视野死角高速接近。
风域提前捕捉到了它的轨迹，他长枪刺出，同时发动折距。
枪尖与蓝球之间最后一段距离被压缩，原本会被水流不断阻挡的一枪，几乎是瞬间出现在蓝球前方。
“咔！”
蓝球被一枪击碎。
一时间，他找到了应对十三级深海风暴的节奏。
风域负责感知整座战池的流动，偏界负责修改最危险的海流方向，定空稳固自身与兵器，折距则减少水下攻击受到的阻碍。
几种能力，在深海环境中形成完美配合。
阵法玻璃外，所有人看见了让他们难以理解的一幕。
刚才还在剧烈翻滚的海水，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大量旋涡迅速消散，水流沿新的方向彼此碰撞、分散，又从林昊身边绕开。
不过十几秒，整座战池再次恢复相对的平静。
林昊稳稳悬在水中，手中长枪连续刺出，轻松处理着射来的红蓝目标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