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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檐风眉头拧了一下，“谁要杀你？”
溶溶月：[是指我要被姐姐们迷晕的意思。]
静思斋里，秀女们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并未注意。可就站在罗汉床边的周明却是听到了。
他有些惊恐地低头看向萧檐风，“陛下刚刚是在跟奴才说话吗？”
萧檐风轻咳两声，揉了揉额角，“……你出去候着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周明被打发了出去。
殿外，他那些干儿子们都瞪大了眼，只觉得匪夷所思。
“干爹怎么出来了？”
“多嘴！”
周明拂尘一挥，叱他们，“陛下想同秀女们单独待着。有什么问题？”
小太监们悻悻地噤了声。
周明转过身，却是忧心忡忡地垮下脸来。
陛下今日自言自语已经不止一次了……不会是中了什么邪术吧？那到底是请太医来看看，还是请钦天监啊？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皇城里恐怕更要乱了套吧？
周明离开后，萧檐风终于能放下心说话。
可连说了几句，光屏那头却没有消息回复他。
“人呢？”
“去哪儿了？”
“你不看了？”
溶溶月：[有点事，别吵。]
溶溶月：[再吵挂了。]
此时此刻，仰止居里多了一个人。
宋梨月已经从靠在躺椅上的姿势变成了正襟危坐，对面坐着同样腰背挺直、大马金刀的紫衣女子。
“孙，孙姐姐，用茶。”
宋梨月咽了咽口水，把怀珠端上来的茶往她跟前推了推。
“郡主客气了，叫我灵玉就好。”
此女便是镇远将军府的次女，名唤孙灵玉。在储秀宫里便是性子冷僻、沉默寡言，与宋梨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没想到今日竟会突然来仰止居看她。
宋梨月试探地问道，“听说皇兄召秀女来行宫，是来侍疾的。灵玉不用去侍疾吗？”
孙灵玉摇了摇头，“可能因为我是将门出身，陛下嫌我粗手粗脚吧。”
“所以，灵玉今日来我这儿，是因为……”
“家里传了信，让我多和郡主亲近。”
孙灵玉也不藏着掖着，望着宋梨月道，“这样郡主能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
还真是叫镇远将军府找着门路了。
“我在皇兄那里哪能说得上什么话。不过嘛……”
宋梨月笑容讪讪，“我观灵玉的面相，今日应当就要被陛下传召了。”
孙灵玉将信将疑，显然没往心里去。
宋梨月悄悄打开光屏。
溶溶月：[听说镇远将军府的孙灵玉舞剑超飒的，能把她也叫来杀杀我吗？]
片刻后，御前伺候的小太监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仰止居外。
“孙姑娘，孙姑娘！奴才可算找着你！陛下传召！”
孙灵玉离开前，震惊地回头看向宋梨月。
宋梨月笑吟吟地冲她眨了眨眼。
一刻钟后。
宋梨月就在光屏上欣赏到了一段剑舞。
“你喜欢这个？”
萧檐风低声问她。
溶溶月：[超！喜！欢！姐姐杀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画面动了。
一直倚在罗汉床上的萧檐风竟是下了地，然后走向殿中央执剑而立的孙灵玉。
光屏上，孙灵玉那张覆着薄汗、微微泛红的英气面容越来越清晰。
“陛下……”
冷脸美人难得露出些羞赧的神色。
光屏前的宋梨月也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就在这时，她听见萧檐风开口道。
“这剑术用来献舞，岂不可惜？”
“来人，给孙小姐换把好剑。”
“朕要与她切磋一番。”
仰止居里，宋梨月手一抖，白瓷薄胎茶碗直接朝地上砸去——
碎了一地。
溶溶月：[？]
溶溶月：[您没事吧？]
溶溶月：[您没事吧您没事吧您没事吧？]
溶溶月：[给我住手啊啊啊啊！]
宋梨月的隔空劝阻没有丝毫作用。
转眼间，静思斋里的众人已经走出了大殿，来到了一片周围都是花树的空地上。
周明遵照萧檐风的吩咐，不仅呈了两把剑上来，还在空地四周都架了足足十面落地镜。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宋梨月原本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直到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一袭牙白常服、墨发半散的萧檐风。
在镜子前停下，他偏过头，笑了一下，然后动了动唇，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
“不就是舞剑吗，哥哥也能杀你。”
溶溶月：[……]
溶溶月：[我是要死了。]
溶溶月：[被你油死了啊啊啊啊！]
萧檐风脸上的笑霎时敛去，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要死不活的冷脸。
两把宝剑呈上来，孙灵玉犹豫着抽出一把，欲言又止，“陛下……”
萧檐风也抽出剑，淡声道，“点到即止，朕不会真伤着你。”
“不是……”
孙灵玉硬着头皮说道，“您也许能点到即止，但臣女下手没轻没重啊。”
萧檐风：“……”
孙灵玉：“而且您的伤还没好全吧？要是伤着您哪儿了，您不会诛臣女九族吧？”
萧檐风：“……不会。”
孙灵玉还是皱着眉，转头看了一圈，对其他秀女说道，“你们都听见了，还请替我做个见证。”
萧檐风脸色更青了，一看光屏。
果然满屏都已经被宋梨月的“哈哈哈哈”占满。
他眯了眯眼，提剑就朝孙灵玉刺过去。
察觉到那股凌厉的剑势时，孙灵玉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光屏上，画面闪得宋梨月头晕目眩。
但快速掠过旁边的落地镜时，她还是窥见了萧檐风俊逸潇洒的身姿。
剑术是萧檐风来这儿第二年学的。
此人学什么都很快，是寻常人的几倍。
宋梨月对他死之前的事并不了解，只听说他是个学神。高考完被各家招生办打电话送奖金的那种……
过了十几招后，孙灵玉已经节节败退，渐成颓势。
宋梨月正看得精彩，一颗剥好的葡萄突然送到唇边。
她下意识张口吃下了，还夸了一句，“好甜……”
旁边传来一声笑。
宋梨月忽地意识到不对劲，猛地转头。
十七站在一旁，那双桃花眼多情又勾人地看向她，“那奴才再给郡主剥一个。”
宋梨月倒吸了口冷气，“……不，不用了。”
“那奴才给郡主捶捶腿吧。”
十七往躺椅前的脚踏上一跪，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按上宋梨月的小腿，“陛下召了那么多秀女去侍疾，却独独将郡主您冷落在此，郡主还要执迷不悟么？”
宋梨月原本是想踢开他的，可此人的职业素养实在是不错，那双手按摩的力道刚刚好，倒是叫宋梨月都有些不舍得拒绝了。
见她犹豫，十七得寸进尺，将脸贴近宋梨月膝盖，“郡主还是看看奴才吧，奴才的心里就只有您……”
宋梨月心神一颤。
光屏上，视频通话的麦克风不小心被点开。
于是下一刻，正要挑落孙灵玉手中剑的萧檐风听到了一个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您不是也被伺候得很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