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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檐风身形一僵，手中的剑骤然失了准头。
孙灵玉看准时机，蓦地侧身闪开，反手一剑。
可出乎意料的是，方才还身姿矫捷、剑剑迫人的皇帝，竟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创，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她一惊，手里的剑怎么都刹不住，只能手腕一转——
剑柄重重击中了萧檐风的肩膀。
萧檐风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陛下！”
周明等人大惊，飞快地冲过去扶住萧檐风。
孙灵玉脸色也白了，将手里的剑一丢，扑通一声跪地叩首，“陛下恕罪！”
萧檐风捂着肩，脸色青白得有些可怖，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隐隐泛红，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一句，“他是谁……”
直到这声山雨欲来的质问在脑海里响起，一脚将十七踢开的宋梨月才终于分神看了一眼光屏。
看见麦克风被误触点开的那一刻，她脑子里轰然一响。
瞳孔震颤，宋梨月猛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完了……
好像要完了……
这麦克风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萧檐风到底听见了多少？！
宋梨月头皮发麻地坐在躺椅上，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
小张很嚣张：[是谁]
小张很嚣张：[刚刚说话的到底是谁]
小张很嚣张：[是你老公]
小张很嚣张：[你在跟他做什么]
小张很嚣张：[说话]
明明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但隔着屏幕，宋梨月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妒怒。
“郡主娘娘……”
被踢开的十七又贼心不死地爬了上来，扯住了她的裙摆。
宋梨月僵硬地低头，视线落在他脸上，杏眸里倏地闪过什么。
她一把揪住十七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双眼冒火地叱道，“叫什么娘娘，叫我奶奶！”
“……啊？”
“叫奶奶！”
静思斋。
周明和所有宫人都被紧闭的殿门关在外头，急得满头大汗。
“陛下？陛下！您身子可还好么？”
“奴才已经去传太医了陛下！”
秀女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跪在最前面的孙灵玉脸色惨白、腰背却挺得笔直，而她的脖颈后，横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刀。
“陛下答应了的，不会诛我九族。”
孙灵玉执拗地重复，转头指向那些秀女，“她们都听见了。”
其余几个秀女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拿着刀的指挥使贺巍：“陛下答应不诛你九族，又没说不诛你。”
孙灵玉仿佛被雷劈了，张了张唇，吐出两个字，“……昏君。”
贺巍震惊地低头看她。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
萧檐风死死抿着唇，在殿内来回踱步，手里仍紧紧攥着那把长剑。
剑尖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无声的杀意也在这声音里酝酿，蔓延……
溶溶月：[是孙子在给我捶腿。]
抵在地砖上的剑尖一顿。
溶溶月：[不信你听。]
「您的好友溶溶月邀请您语音通话」
萧檐风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
在弹窗要消失的前一刻，点了接听。
“奶奶，奶奶我错了……”
告饶声从光屏那端传来。
年轻的、细柔的，一听就阳气不足。
“难道我捶得您不舒服吗？”
紧接着，语音通话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萧檐风的耳畔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当——”
长剑被扔在地砖上，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萧檐风在台阶上席地而坐，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抵着额。
轮廓分明的五官被挡去一部分光线，在本就冷峻的面容上交错出千沟万壑，深邃而锋利。
良久，他才重新打开光屏。
小张很嚣张：[嗯。]
仰止居里。
宋梨月用帕子堵住十七的嘴，恶狠狠地将他推给小婵，“再多说一句，我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十七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
宋梨月转身回了屋子里。
屋门一关，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她在心虚什么？
她竟然被萧檐风这个捉奸的口吻给震慑住了？
她有没有男人，有几个男人，他萧檐风管得着吗？
这么一想，宋梨月顿时挺直了腰板，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溶溶月：[刚刚我都没看清，谁赢了？]
小张很嚣张：[我输了。]
溶溶月：[！]
溶溶月：[姐姐比哥哥厉害，天经地义。]
小张很嚣张：[嗯。]
溶溶月：[我觉得这位孙姑娘是个妙人，你觉得呢？]
溶溶月：[你们俩今日切磋剑术，瞧着也很般配。你觉得呢？]
溶溶月：[该给些赏赐吧？不如就封个嫔吧，你觉得呢？]
静思斋的殿门终于被打开，皇帝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陛下……”
周明忙不迭迎上去，悄悄打量他的脸色。
那张矜贵高傲的面容已经冷静下来，不似方才那般失控，可眉宇间却还是缠着丝丝缕缕的阴翳，全然没了比剑之前的明朗。
孙灵玉这一剑，竟叫陛下动怒至此？
贺巍也十分诧异。
“今日来侍疾的秀女，通通有赏。”
萧檐风开口了，声音冷然，“秀女孙灵玉，出身将门、剑术甚妙。朕自愧弗如，赐名剑破阵一柄，兵书三卷，黄金百两。”
此话一出，孙灵玉错愕地抬起头。
被贺巍用刀背拍了一下脑袋，她才连忙拜下去，“臣，臣女谢恩！”
萧檐风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殿内。
小张很嚣张：[我不觉得。]
-
这日过后，与皇帝双双舞剑、还得了重赏的孙灵玉，成了秀女里的大红人，也是继宋梨月之后最红的一个。
孙灵玉是个脑筋不会转弯的，第二天还特意带了些赏赐来仰止居，送给宋梨月，夸她算得准。
于是“昭宁郡主帮孙灵玉得宠”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又有两个秀女见了宋梨月，第二天就被皇帝召去侍疾后，仰止居顿时成了秀女们的许愿池。
宋梨月也摇身一变，成了“送宠娘娘”。
然而最气人的是，她能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自己！
溶溶月：[今天召宋梨月来侍疾吧。]
她原本以为萧檐风是开窍了，所以才自动退出。可经过这几日观察下来，萧檐风根本就没有要选妃的意思，更没有要留人侍寝的意思！
宋梨月还是得靠自己！
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十七，恨不得时时刻刻缠着她，跟她完成借种计划……
小张很嚣张：[叫她干什么，她一看就什么都不会。]
溶溶月：[宋梨月会唱歌，宋梨月是小百灵！]
溶溶月：[我想看宋梨月唱歌！！！]
溶溶月：[撒泼打滚.jpg]
萧檐风连着几日对她言听计从，这一次竟是怎么都不肯答应。
小张很嚣张：[不，你不想。]
溶溶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跳出一句回复。
小张很嚣张：[哪个秀女都可以，宋梨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