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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檐风缓缓垂眼。
目光从溶溶月的头像上移开，望向身下衣裙凌乱、面色通红，还在无意识往他怀里蹭的宋梨月……
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再次从心底涌了上来。
可耻……
简直是可耻至极……
他心里明明装着那个在光屏另一端、会一边强压怒气一边甜声唤他哥哥的系统。
可就在刚刚，他却会为了身下这个轻浮浅薄的女人，为了她脖子上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嫉妒得发了疯，甚至差点就在这龙榻上要了她……
萧檐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沉晦暗的眼睛已恢复了一丝清明。
“唔……”
宋梨月意识尽失，只知道将他当做纾解的救命稻草，再一次迎了上来。
萧檐风却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猛地退开。
将那似哭似吟的声音抛在脑后，他径直走向一旁的博古架，从暗格里翻出一个瓷瓶。
自从上次中了宋梨月的招，险些被她霸王硬上弓之后，他便叫太医院做了一瓶解药，有备无患。
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倒出一粒药丸，回到榻边。
宋梨月哼哼唧唧的，像个火球一样扑了上来，萧檐风面无表情地接住她，直接捏开他的下巴，将那药丸塞进她嘴里。
“咽下去。”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烧焦了。
“苦……呜呜呜……”
宋梨月被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本能地用舌尖往外抵，想要将药丸吐出来，可却被萧檐风死死捂住了唇。
喉咙又被手指按了两下，她到底是被迫将那药丸咽了下去。
离药效发作还有一阵子，眼见着宋梨月还要往自己身上缠，萧檐风抬手在她后颈一击。
宋梨月这才身子一软，整个人昏死过去。
萧檐风把她送回床上，扯过被子将她压得死死的，然后才有些脱力地在榻边屈膝坐下，扯了扯领口。
他薄唇紧抿，额头上沁满了汗，搭在膝上的手攥得很紧，指节都隐隐泛白。
光屏被打开，绿光映入他的眼底。
萧檐风的视线停留在溶溶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救过了。」
删除。
「她好得很。」
删除。
「差点把我自己搭进去……」
删除。
小张很嚣张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既懊恼，也心虚，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啪地关了光屏。
不知过了多久，待身后床帐里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萧檐风才转过身，将帷帐掀开一道缝。
龙榻上，宋梨月像是耗尽所有气力，一张惨白的小脸缩在明黄色锦被里，被汗湿的发丝贴在颊边，眼睫上还沾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但那股邪火到底是压下去，整个人安稳下来了。
见状，萧檐风撑着榻沿站起身，转身步出寝殿。
周明立刻就迎了上来，可萧檐风却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周明会意，当即默不作声地退下，还一使眼色，将庭院里的其他宫人都通通带了下去。
寒夜寂静，冷风如刀。
萧檐风披了身玄金外袍，外袍下，里衣褶皱不堪，甚至还印着女子的殷红唇印。
嗅着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梨花甜香，萧檐风的眼睛像是淬了冰，森然之余，一片荒芜。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灵魂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牵肠挂肚，肉体却坐在这儿，为殿中那具痴缠不休的躯体发疯发狂，久久不能冷却……
到底是所有人都一样，还是因为他身上流着那人的血，上梁不正下梁歪……
萧檐风眼前不由地闪过一个西装革履、斯文败类的身影。
「你到底在替你妈打抱不平什么？她只要钱，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一个耳光，两声婊子，连她自己都不觉得委屈，你倒是跟着委屈上了……」
「里头那个要名分的，我给了。你妈这种要钱的，我也给足了。对你这个儿子，我更是问心无愧。我谁也没亏待，谁都对得起。」
「儿子，我们才是一头的。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只要有钱有权，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就都应该属于你。」
「人原本就是兽，人性与兽性，从无不同。」
男人顶着一张与他有五分相像的面孔，冷漠薄情，理直气壮。
口吻正经得仿佛在说世间真理。
“呵……”
夜风徐徐，萧檐风捏着眉心，喉间溢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
日上三竿。
宋梨月精疲力竭地睁开眼，后脑勺沉甸甸的痛，身上就像是和人大战了八百回合，又酸又软，提不起一丝气力。
一丝龙涎香的香气萦绕在帐中。入目的帐顶，不是暮山紫，而是明黄色，甚至还用金线钩织了龙纹。
……她好像在萧檐风的龙榻上。
随着这一念头冒出来，昨夜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记忆也纷至沓来，一股脑涌入脑海。
「别走，帮帮我……」
她扯着萧檐风的袖袍，苦苦哀求。
「萧檐风……萧檐风……」
她用脸蹭着萧檐风腰带上的玉扣，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甜腻得她自己都不敢听第二遍！
「你是不是……不行……」
她忍无可忍地咬了萧檐风一口，然后萧檐风也扑倒了她，咬了她……
宋梨月已经拥着锦被坐起身，怔怔地发着呆。
那些回忆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就和她珍藏的片一样活色生香。
区别是，她看那些片的时候，从不脸红。可现在却被那些零碎的记忆搅得面红耳赤，心潮澎湃……
抬手一摸颈侧，宋梨月吃痛地“嘶”了一声。
“姑娘！”
一阵脚步声传来，床帐被掀开，小婵出现在榻边，“姑娘你醒了……”
宋梨月捂着脖子，于是小婵的目光也顺势落在她颈侧，一眼看见那片遍布齿痕的深红印记。
只看了一眼，她就不敢再看了。
“昨夜……”
宋梨月张了张唇，声音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着了。
这沙哑得如八十岁高龄的声音，真的是她吗？
她惊恐地摸了摸喉咙，艰难地问小婵，“那个十七……”
“他死了。”
有人立刻回答了她。
却不是小婵，而是一道冷冽森然的男人嗓音。
宋梨月浑身一僵，慢慢往前倾了倾身子。
一袭黑衣、如恶刹修罗的萧檐风出现在帷帐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怎么，心疼那个爬床的死太监？”
“……”
尽管也不是第一次勾引萧檐风未遂了，可她是清醒的，还是意乱情迷的，差别还是很大。
一想到昨夜在他身下那副欲火焚身的丢人模样，宋梨月心虚地别开眼，根本都不敢与那双桃花眼对视……
这副躲避的姿态落进萧檐风眼里，便成了默认。
她竟真的心疼那个小白脸？！
萧檐风面色更冷，扬声唤了太医进来。
“给昭宁郡主看看脑子。”
“……”
众人沉默。
太医跪在龙榻前，隔着丝帕给宋梨月号脉。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吓。
“陛，陛下！郡主的脉象如盘走珠，此乃……此乃喜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