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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檐风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么些年以来，一直没有人搭理他的投诉。没想到第一个回应他的，竟然会是一个AI客服。
他想了想，连衣裳都不急着挑了，往圈椅中一坐，慢条斯理地和一个AI谈补偿方案。
小张很嚣张：[解决方案只有一个，我要见编号163系统。]
AI客服小K：[好的，为您安排与编号163系统的线上谈话，您看可以吗？若您对本次服务满意，请回复五星好评，若需继续投诉，请回复数字1.]
小张很嚣张：[1]
小张很嚣张：[我不要线上谈话，你让她到我跟前来，我要和她面对面谈一谈。]
AI客服小K：[抱歉。根据职业守则第十条，系统不能以任何实体形象出现在宿主面前，小K无法满足您的会面诉求。]
萧檐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但谈判么，就是这么个谈法。
小张很嚣张：[不见面也可以。那把编号163系统的履历调出来给我看，我要知道她现在的服务状态、带了什么新宿主，以及她的坐标。]
AI客服小K：[抱歉，您的要求涉及员工隐私与本司内部机密，小K无权向宿主透露任何员工的个人信息与工作动向。]
萧檐风若有所思，手指又拨弄起腕上的红玉珠串。
小张很嚣张：[我怀疑编号163系统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我的爽感数值，补贴给她的新宿主。我要求立刻冻结她的账号，并让她的新宿主赔偿。]
这次回复，AI客服耗费的时间是之前的两倍。
AI客服小K：[已为您建立新的投诉单，投诉内容：编号163系统窃取您的爽感数值，小K需要时间调查取证。预计回复时间：1-2个工作日，请耐心等待……]
萧檐风眼皮跳了两下。
他只是随便一试而已，没想发起什么新的投诉，更没想把事情闹大……
之前投诉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要是再把人给惹恼了，他岂不是又要回黑名单里待着了？
小张很嚣张：[我开玩笑的……]
小张很嚣张：[撤回投诉。]
小张很嚣张：[撤回投诉！]
AI客服小K：[投诉单已建立，预计回复时间：1-2个工作日，请耐心等待……]
小张很嚣张：[……]
AI客服小K：[您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没有请给小K的服务打分哦，1-5分……]
小张很嚣张：[250]
AI客服小K：[感谢您的好评！]
萧檐风黑着脸闭了闭眼，只恨赐死圣旨不能扔到屏幕对面去。
光屏一关，周明一脸诚惶诚恐，“陛下是觉得这些衣裳都不好吗？那奴才让他们去宫外再置办些？”
“……不用。”
萧檐风咽下那口气，继续对着那些衣裳挑挑拣拣。
-
寝殿里，将账号交给同事的宋梨月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她坐立难安，焦躁地在殿里踱步来踱步去，手心都是汗，恨不得打套拳。
到了夜里，众人都歇下后，她在龙榻上亦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
甚至晚上都在做噩梦。
不是一个噩梦，而是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
一半是同事被萧檐风戳穿，剩下一半是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出现在她面前，伴随着婚礼进行曲，要她做伴娘……
“你这穿的什么玩意？”
距离视频通话还有一个时辰，宋梨月登上自己的账号，拨通了同事的视频通话。
有萧檐风擅闯进来的前科，她这次直接偷偷摸摸躲进了衣柜里。
光屏上，对面坐着个扎着双马尾、一脸冷若冰霜的女人。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靠椅里，发色是奶奶灰，嘴里叼着棒棒糖；脖子上戴着个黑色choker，右眼戴着个单边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个鞋底子。
宋梨月看呆了，“……你是疯了吗？”
女人面无表情地嚼碎棒棒糖，将鞋底子往后面一扔，“疯的是你吧？一会儿宝宝，一会儿奶奶，我把你和你宿主的聊天记录发给AI，让它对照着生成一个ootd，你猜怎么着？”
“……”
“就是这么一个非主流精神小妹，不对，非主流精神老奶。”
女人站起来，转了个圈，“满意你眼睛看到的吗，宝宝。”
“……”
宋梨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良久，她才无力地捂住额头，“别这样……正常点……”
女人默了一下，“你不是要让他死心吗？这样恶心恶心他不是正好？”
宋梨月揉着太阳穴，“萧檐风他……是个变态。”
总感觉打扮得越奇怪，越荒唐，他越能说出宝宝好可爱这种鬼话……
“总之普通点、正常点，最好不要给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那我换回我原来的衣服了？”
“……等等。”
想起此人平日里的黑西装白衬衣，宋梨月揉着太阳穴，“你穿件连帽卫衣就行……”
女人嫌烦地啧了一声，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卫衣，躲开镜头换上，重新坐了回来。
“现在可以了？”
“……假发和老花镜摘了。”
女人照做。
这下总算像个正常人了……
宋梨月挪开撑着脑门的手，长舒了口气，“行，模拟考试开始。”
“我最喜欢的奶茶是什么？”
“春天才有的限定青团……”
“冷宫经常溜进来的小猫是？”
“三花。”
为了两个月的代班，对面也是很拼。
宋梨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出什么破绽，终于是松了口气。
挂断通话之前，对面问了一句。
“这通视频电话打完，就结束了吧？”
宋梨月老老实实点头。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宋梨月，是她会盯着她的意思。
“……挂了。”
宋梨月关了光屏，如释重负地从衣柜里钻了出来，走到殿门口，推门而出。
天色已暗，静思斋里四处掌灯。
一道从外面回来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宋梨月的目光。
男人穿着一袭湛蓝的翻领锦袍，衣襟和袖袍上绣着暗金飞龙，头上戴着镶有宝石的赤金发冠，腰间系着金玉蹀躞带，垂着琳琅满目的环佩。
如此嚣张浮夸的一身打扮，不似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帝王，更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不仅是装束，萧檐风今日的步伐都比往日轻快，上台阶时衣摆一掀，感觉都要蹦起来了……
结果险些栽了个跟头。
“哎哟陛下，您当心些！”
周明匆匆赶上来，将他扶住。
萧檐风推开他，拍拍衣袍，目不斜视地匆匆迈入偏殿。
宋梨月忍不住笑了一声。
“孔雀开屏……”
突然意识到这个屏是开给谁看的，她的笑容一僵，又慢吞吞地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