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的,深不可测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扼杀于股掌间的……
这才是萧檐风嘛!
宋梨月顿时就安心了。
她长舒了口气,重新把脸往萧檐风胸前一埋,低声喃喃,“对对对,这就是我想要的。陛下再对我更好一些吧……希望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
萧檐风没再回答她。
直到怀中人没了声音,呼吸也渐渐平稳,他才低下头,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眼神看向宋梨月。
手指碰了碰她的眼睫,又划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最后轻轻落在那双唇上……
帝王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缱绻,甚至带着一丝痴迷。
好险,他差点就把她给放走了。
以后不会了。
既然她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他就不会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
燕山行宫,静思斋。
殿内外灯火通明,周明着急地在廊下来回踱步,伸着脖子往外看。
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太快,他到底是年纪大了,简直是跟不上。
先是皇帝在殿中与什么人密会,结果被昭宁郡主撞破;
然后这位郡主被贬为庶人,连夜送出行宫;
可一个时辰后,皇帝突然推门而出,风风火火地带着几个禁军下了山……
“陛下,不会是去追昭宁郡主了吧?”
周明的一个干儿子小声猜测。
话音未落,就挨了周明一个眼刀。
“你们当陛下是什么人?!”
周明一甩手里的拂尘,冷声叱问,“陛下是一国之君,你当跟你们这群没出息的泼猴似的,吃席吃撑了舍不得,吃了吐,吐了吃……”
“干,干爹!你快看!”
“看什么……”
周明转身,就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静思斋门口。
他嘴角一咧,刚要腆着脸迎上去,就看见皇帝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
粉霞衣裙,垂发如云……
看清那张靠在团龙纹上安睡的白皙小脸,周明瞳孔地震,跟见了鬼似的。
皇帝稳稳地抱着人,从他们身边缓步经过。
“陛……”
小太监刚要出声,却被皇帝眼神制止。
离开前的满脸戾气已经化于无形,皇帝压低声音,“别把她吵醒了。”
“……”
小太监们连忙噤声。
待萧檐风将人抱进了寝殿,他们才缓缓转回身,看向石化了的周明,咳了两声。
周明:“……”
周明:“可能只是长得和昭宁郡主一样罢了。”
说话间,小婵也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背着包袱跑了进来。
跑到周明跟前,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周,周公公好……我,我家郡主又回来了……”
周明:“……”
小婵提着包袱进了殿。
小太监们一个个仰头望天,“干爹……您方才那些大不敬的话,儿子们可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寝殿里。
小婵轻手轻脚绕进内室,一眼就看见她家姑娘已经躺在龙榻上,抱着软枕
而那位素来没有好脸色的皇帝陛下就坐在榻边,手指落在她颊边,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专注、柔和。
察觉到什么,皇帝抬眼朝她看过来,眼神霎时转冷。
小婵心头一惊,结结巴巴,“姑,姑娘这就睡了啊,那奴婢就……退下了?”
萧檐风抬了抬手。
小婵正要退下。
“等等……”
小婵一愣,定在原地,抬头就见萧檐风竟是朝她走了过来。
她连忙低下头,心惊胆战。
萧檐风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刚刚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那奴婢就退下了?”
“上一句。”
“姑娘这就睡了?”
萧檐风眸光一闪。
“你再说一句,那奴婢也去睡了。”
小婵一头雾水地照做,“那奴婢也去……睡了?”
「姑娘这就睡了啊?」
「那奴婢也去睡了。」
小婵此刻的声音,和那夜语音通话没有挂断时听到的声音,完美叠合在一起。
萧檐风的唇角倏然掀起,那双凌厉漂亮的眉眼也飞扬起来。
再看向小婵时,他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
“下去吧。”
-
宋梨月一觉睡醒时,天都已经亮了。
她盯着明黄色的帐顶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昨晚的一切的确不是梦。
她这个昭宁郡主被贬为庶人,打发出宫,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又被追回来了。
当夜走,当夜归……
杨贵妃都没这种待遇。
难得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宋梨月心情舒畅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醒了?”
床帏冷不丁被一只手掌掀开。
宋梨月瞳孔一颤,被出现在榻边的萧檐风吓得一下闪了腰。
“嘶……”
她捂着腰,疼得表情都扭曲了。
“怎么了?”
“腰,腰闪了……”
榻边一沉,宋梨月捂着腰的手被拉开,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贴上了她的腰际,带着几分力道,一下一下地揉按着。
被扯着筋的疼痛逐渐缓解,宋梨月松了口气。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呆住。
“有没有好些?”
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
宋梨月眼睫一颤,慢吞吞地转过头。
入目便是萧檐风那张轮廓分明、英俊深邃的侧脸。
平日里只穿深色的皇帝陛下,今日竟穿了身绯粉半袖纱袍,里头的玉白衬里在领口和袖口露出,腰间松松地系着根流苏腰带,招摇得不像个万乘之君,倒像个人间富贵花……
宋梨月看得目瞪口呆。
而更令她惊悚的是,这转了性子的富贵花竟坐在她的榻边,眉眼低垂,温柔细致地替她按着腰。
半晌没听见她的声音,萧檐风微微偏头,掀起眼看她,“还疼不疼?”
那双桃花眼似乎比平日更上挑,弧度如弯月,愈发衬得含情脉脉,勾得宋梨月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不疼了……”
萧檐风也很快收回了手,淡声道,“那就起来用膳。”
“……”
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劲,但好像又有哪里很不对劲……
宋梨月坐在榻上发怔。
直到小婵领着宫人进来伺候她梳洗,她才回过神来。
待梳洗更衣后,走出内室,宋梨月才发现早膳已经摆在了桌上,而桌边赫然坐着等她的萧檐风。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圆桌边落座。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胭脂色衣裙,又看了看萧檐风身上的粉色纱袍,宋梨月习惯性地夹着嗓音,暗送秋波。
“陛下今日与我穿得好登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