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到龙榻前时,宋梨月的双脚已经麻得彻底失去知觉了。
“萧、檐、风……你这个禽兽……”
挨上榻上的软垫,她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逃也似的往后缩,只想离心狠手辣的萧檐风越远越好。
可萧檐风竟也没有起身。
不仅没有起身,双手还撑着她散开的裙摆,又往下压了几寸,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宋梨月呼吸一滞。
“这就禽兽了?”
萧檐风低沉微哑的声音落在耳畔,伴随着炽热的吐息,烫得她微微一颤。
那双风流的桃花眼看过来,掠过鼻尖,往下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又慢慢靠近,“……朕还有更禽兽的。”
宋梨月本能地睁大眼,手指下意识掐进了身下的锦缎里。
好像要亲上来了……
她心脏怦怦直跳,就在眼睫一颤,已经快要闭上时,那双好看的薄唇突然从她颊边似有若无地擦过。
萧檐风骤然撤开身。
“……”
宋梨月一怔。
正怅然若失时,那道身影却在榻边蹲下。
下一刻,她的脚腕被一只手扣住,抬起,搁在了帝王膝上。
宋梨月脑子里轰然一响。
见,见鬼咯!
萧檐风这已经不是受了刺激的程度,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脚麻了要顺着经络揉开。”
在她石化时,萧檐风已经脱了绣花鞋,一只手握住她的脚后跟,一只手扶住她的脚尖,“别乱动。”
宋梨月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那,那你轻点……”
萧檐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两只手动作熟稔地配合着,扳着她的脚,先勾起脚尖,再绷直脚背,然后不疾不徐地转动着脚踝。
最后,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沿着她的脚尖往小腿的方向,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酸麻感被揉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热意。
似乎是从萧檐风的掌心、指尖,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隔着罗袜点着了一簇火,一路往上烧,烧得宋梨月脸都红了……
“不麻了?”
“嗯,嗯。”
萧檐风又替她穿好绣花鞋,然后才站起身。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脸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刚刚以为朕要做什么?”
「当然以为陛下要扑倒我,强吻我。」
按理说,宋梨月是想说这句话的。
可此时此刻,她将还残留着热意的足尖和小腿往裙裾里藏了藏,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直到萧檐风转身要走,宋梨月才回过神,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陛下要去哪儿?”
“看公文。”
“那,我能在旁边伺候笔墨吗?”
“……”
萧檐风回过头。
就见宋梨月牵着他的衣袖,贝齿轻咬下唇,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檐风强压下那些肮脏的、禽兽的,想要将人欺负哭的欲望,喉头滚动了一下。
“可。”
-
宋梨月对红袖添香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是想看看,转了性的萧檐风底线在哪儿。
御案边,宋梨月一边心不在焉地磨着墨,一边试探。
“陛下,我能说话么?”
“……谁不让你说话了?”
“……”
宋梨月幽幽地看着萧檐风。
「想封妃?」
「那就少说话。」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萧檐风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心虚。
他咳了两声,“往后可以说了。”
宋梨月得寸进尺,“那封妃呢?”
“……”
萧檐风手中的朱笔一顿,转头看向她。
那眼神又有些高深莫测,看得宋梨月后颈一凉,改口道,“那我不提了……”
她继续埋头磨墨,手腕却被萧檐风拉住。
萧檐风低着头,从旁边拿了个帕子,轻轻拭去她手指上沾着的墨迹,“想要留在宫里,留在朕身边,难道就非封妃不可吗?”
“……”
宋梨月瞳孔震了震,僵硬地转头看向萧檐风。
坏了。
萧檐风变质了。
该死的封建王朝,把看片都要追求爱情的小张很嚣张同学给腐蚀了,腐蚀成了一个连名分都不舍得给的渣龙……
宋梨月咽下一口老血,扯出个没心没肺的笑脸,“嗯嗯嗯,我不求什么名分的,只求能陪在陛下身边……”
萧檐风意识到她误会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解释。
他收回帕子,继续看自己的公文。
“站累了……手也酸了……”
不一会儿,旁边又传来宋梨月哼哼唧唧的声音。
萧檐风揉着眉心,叫了周明进来。
周明一看宋梨月那站不稳的模样,立刻就端了把太师椅过来,安置在御案边。
宋梨月往椅子上一坐,墨也不磨了,就托着腮,继续试探萧檐风的底线。
“陛下还记得吗?曾经在御书房里,你只许我离你十丈远。”
“……”
“还不许我靠近,不许我说话,连看都不能看你呢。”
“……”
“既然今天能说话了,那我能看着陛下吗?”
“……最好不要。”
“为什么啊?”
“朕的忍耐力有限。”
宋梨月讪讪地收回视线。
-
陪萧檐风看了一整日的公文,宋梨月坐得腰酸背痛,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
她提出想泡温泉。
静思斋就靠着莲花池边上,可莲花池却是只有皇帝专用的汤泉。
宋梨月以退为进,“我回仰止居泡海棠池就好……”
“不必麻烦。”
萧檐风发了话,“去莲花池。”
月上中天,花香隐隐。
宋梨月第二次泡在莲花池的汤泉里,颊边绯红,发丝和眼睫上都缀着细细密密的水珠。
溶溶月:[我觉得我可以提前把萧檐风睡了。]
我的冤种同事:[?]
我的冤种同事:[你哪里来的自信?]
溶溶月:[经过了一整天的测验,我觉得我现在爬他的床,不会被扔下来。]
我的冤种同事:[……]
溶溶月:[(*^▽^*)]
水面上浮着的托盘里,备了一壶梨花酿。
宋梨月浅浅地饮了一杯。
那双杏眸很快就泛起艳丽的湿红,可雾气下却是斗志满满。
-
“陛下,我家姑娘泡完温泉回来,就身子不适……”
一听得小婵的回禀,正要歇下的萧檐风披衣起身,从偏殿推门而出。
“哪里不适?”
“姑娘说,心口不舒服……”
萧檐风面色微变,毫不犹豫地步入寝殿,绕进内室。
殿内只远远地点了一枝灯树,光线昏暗而柔和。
萧檐风抬手将床帏掀起——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清甜醉人的梨花香气迎面而来。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将那具温软接了个满怀。
宋梨月只穿了件单薄的粉白寝衣,衣衫上还沾着些温热的湿意,手掌贴上去,就好像直接握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萧檐风心头一震,低头就见宋梨月仰起脸,青丝散乱,两颊醺红。
“我今夜心慌得厉害,陛下能不能留下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