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轻,轻点……”
山道上,马车从隐隐约约的雪色里一路驶下来。
禁军们不远不近地随行在侧。
车内的女声模模糊糊传出来,又很快被什么堵住,闷在喉咙里。
跟着萧檐风的禁军们还从未见识过如此阵仗,一时间都退远了些,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表露出任何异样。
马车内。
萧檐风眸色暗沉,下颌绷紧,慢慢松开了捂在宋梨月唇上的手。
“再叫,就不做了。”
他低哑的嗓音好似带着火星。
宋梨月脸颊红红的,蹬了萧檐风一脚,然后就想往后缩,“不做不做……我本来就不想做……”
“不做?”
萧檐风忍了忍,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将她又拉了过来,手掌毫不留情地覆上。
“现在不做,明天有你腿打颤走不动路的时候。”
“……”
宋梨月咬着牙,苦巴巴地往车壁上一靠,将腿架在萧檐风膝上,任由他那只无情铁手覆在小腿上,从下往上的按摩着。
“我就说我下次不来滑了……”
她双眼一闭,小声嘀咕。
萧檐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眼看她,“不好玩?”
宋梨月默了默,睁开一只眼瞧萧檐风,呵呵地笑起来,“不好玩,只有最后一次有意思。”
与她对了一眼,萧檐风收回视线,呼吸沉了几分。
“那就别学了。”
就在宋梨月以为他是被自己气到的时候,萧檐风低垂着眼,漫不经心道,“以后都不用你自己滑……有我在,我抱着你滑。”
“……”
宋梨月的心脏再次咚咚地跳起来,跳得她头晕目眩、喘不过气。
在萧檐风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又看过来时,她一下闭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
-
在雪山上耗了大半日,一行人才回到行宫。
因为有萧檐风这个专业的滑雪教练在,宋梨月下车时,只觉得原本还有些酸的小腿已经恢复如常,生龙活虎得好像还能再跑个两圈。
……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回静思斋的路上,宋梨月的肚子就有些响亮地叫了一声。
宋梨月:“……”
萧檐风:“……”
宫人们惊讶地看过来。
宋梨月的脸一下红透了,却反应极快地转向萧檐风,也面露惊讶,“陛下饿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便转向了萧檐风。
萧檐风:“……”
“陛下一定是饿了,刚刚在车上陛下就说饿了!”
宋梨月又笃定地抛下这一句,就加快了步伐。
萧檐风一个箭步从后面追上来,牵住她的手,迈入静思斋,“朕确实是饿了。周明,传膳!”
出乎意料的,周明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萧檐风这才将视线从宋梨月面上移开,扫向静思斋内。
一道华服云鬓、端庄威严的身影从廊下缓步而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宫人,周明也在其中,见萧檐风和宋梨月回来了,才快步迎上来。
“陛下,郡主……太后娘娘来了。”
看见太后杀到了行宫来,宋梨月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攥紧了萧檐风的手。
萧檐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松开手,随即转向太后,向她问安,“母后今日怎么有空来行宫?”
“前阵子是雪崩,叫皇帝受了重伤,连朝政都丢在了一边,后来听说有两个侍疾的秀女被发落了,然后又是刺客行刺……”
太后神色淡淡,“这行宫里不太平,哀家在紫禁城怎么还能坐得住?”
萧檐风笑了笑,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笑得很客气。
“不过是些小风波罢了,哪里值得母后忧心。”
“听说那日出现在行宫的刺客,险些伤了昭宁郡主?”
太后犀利的目光终于看向宋梨月。
宋梨月不知萧檐风到底有什么盘算,生怕自己坏了他的事,干脆佯装反应迟缓,等萧檐风开口。
“是。”
萧檐风出声道,“昭宁受了些惊吓,所以朕让她在静思斋待着。以免又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
他有意无意地强调了“脏东西”三字。
太后唇畔噙着笑,眼神却冷下来,“听说昭宁在静思斋日日都要饮汤药,哀家今日也带了齐太医来,正好为她瞧瞧,究竟是何处不适。”
她二话不说抬了抬手,身后走出一位背着药箱的太医。
“你去,当着哀家的面,再仔仔细细地给郡主请一次脉。”
宋梨月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萧檐风。
萧檐风却神色未变,反而牵着她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主动将她的手递给太医。
“正好,今日胡太医还没来给你请平安脉,便由齐太医给你看看。”
宋梨月听话地将手腕搭上脉枕,齐太医隔着帕子替她把脉。
宋梨月忍不住看了萧檐风一眼。
不明白他究竟是想借此戳穿假孕一事,还是在她的药里动了什么手脚,根本不怕旁人检验……
“启禀陛下、太后,郡主的脉象如盘走珠,乃是喜脉啊!”
直到太医满头是汗地朝太后叩首,宋梨月才明白是后者。
“大胆!”
太后猛地站起身,却是对宋梨月发难,“你尚未成婚,却被诊出喜脉。还不老实交代,这腹中之子,究竟是谁的骨血?!”
这话宋梨月可不敢不答了,她怯生生地看了萧檐风一眼,“我心中只有陛下……”
“是朕的。”
萧檐风一口应下。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和如释重负的痛快,她转头,目光逼视着萧檐风,“这是天大的喜事!皇帝怎么还藏着掖着?昭宁孕育皇嗣有功,哀家若不来,皇帝还打算委屈她到什么时候?”
也不等萧檐风的反应,太后便斩钉截铁地宣布道,“来人,传哀家懿旨。昭宁郡主为皇室开枝散叶,即刻晋为贵妃……”
“等等。”
萧檐风终于出声,打断了太后的口谕,“这件事,母后还是莫要插手了。”
太后面色一沉,“宋梨月腹中是皇嗣,是皇帝唯一的骨血!皇嗣出生,怎能没有名分?此事传出去,满朝文武也绝不会依着皇帝……”
“母后先别急,朕不让您插手,是因为朕对昭宁早有安排。”
“什么安排?”
“朕不封妃。”
萧檐风掀起唇,伸手将不明状况的宋梨月扶了起来,乌沉的眼眸深深盯着她,“朕要封后。”
宋梨月瞳孔倏地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