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月怔怔地盯着光屏上的称呼,神情愈发僵硬。
编号163。
多冰冷,多客套,多公事公办的一个称呼。
当初刚给萧檐风做系统时,他就是这么叫她的。
后来变成宝宝,或许是吊桥效应下的情窦顿开。
现在变回去,似乎又是一种切割。
从今以后,于萧檐风而言。
编号163系统再也不是什么白月光,甚至不是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
它只是另一个AI客服小K。
宋梨月就像是冷不丁被塞了一口青梅精。
齿间的酸意炸开,酸得她面目全非,只想磨牙咬人。
萧檐风真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啊。
萧檐风真是个男德满分的好人啊。
宋梨月心里想。
溶溶月:[宿主的反馈已收到并记录入档。]
溶溶月:[编号163系统在此预祝宿主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江山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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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恪王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几个身着便服的文官武将坐在两边的太师椅上,个个面色阴沉如水,眉眼间都是焦躁不安。
“那位昭宁郡主有身孕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现在是真是假还重要吗?封后诏书都已昭告天下了,一个月后大典一成,中宫迟早都会诞下嫡长子!一旦有了名正言顺的嫡子,殿下再想谋夺大统之位,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一武将率先沉不住气,起身转向那道坐在黑暗中、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殿下,不能再等了。要我说,趁着五城兵马司还在咱们的手中,趁着京中都忙着准备封后大典,不如……”
他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不可!”
另一个文臣蹭地站了起来,“你当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是泥捏的么?他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上那个位置的,你不会忘了吧?那位心机深沉,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这五城兵马司、还有突如其来的封后,不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你这个老匹夫就是怂!怕这个怕那个,能成什么大事?!”
“我这是谨慎!先不论当今圣上有何筹谋,就是那贺巍手下的禁卫军,真的硬碰硬了,我们也未必有好果子吃……若一击不中,你拿什么承担后果?”
这二人性情不合,针尖对麦芒地吵了起来,其余几人也纷纷站队。
纷乱的争执声里,那道坐在黑暗中的身影岿然不动。
恪王背对着他们,倚坐在一张紫檀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面黄铜手持镜。
镜子里映出他那张俊朗如玉的面孔,右半边完美无瑕,可左边面颊上却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鞭痕,从眼角一直劈到唇畔。
恪王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腹沾着些药膏,一点一点,用力抹在那道鞭痕上,像是想要抹去什么屈辱的痕迹……
身后的吵嚷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无所顾忌。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妖女登上后位?这些时日咱们与太后一党斗得你死我活,已元气大伤,再不先发制人,就只能看着太后跟陛下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弄死我们!”
“是啊,坏就坏在那妖女竟是太后的血脉!连殿下都被她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暗影中,恪王擦着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只修长的手掌死死扣着盛药的白玉瓷罐,蓦地一挥。
“砰!”
白玉瓷罐被重重地摔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众人倏地变了脸色,纷纷噤声。
一片死寂里,恪王缓缓起身,撑在椅背上的手一用力,便将那轮椅推到一旁。
他转过身,那张阴沉的面孔暴露于烛影下,面颊边的鞭伤好似一道裂隙,隐隐有戾气从中翻溢出来。
“还有一个月。”
恪王动了动唇,斩钉截铁地,“皇后不能封,那个野种也不能留。”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突然从书房外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密函,“殿下,青州密报。”
恪王接过来,打开密报一看,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他将那密报重重拍在桌上,“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为首的谋臣壮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
看清密函上的字迹,那人先是一惊,可随后却是大喜,“殿下!我们机会来了!”
恪王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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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
贺巍便快马加鞭进了行宫,带着一封奏报赶到了静思斋。
萧檐风才刚刚起身,还未束发便从内殿匆匆走了出来,剑眉紧蹙,“宫中出什么事了?”
“不是宫中。”
萧檐风刚缓和了脸色,就听得贺巍回禀道,“陛下,是青州传来的急报……三日前,青州突发山崩。”
萧檐风又皱起眉,但到底是没有之前那么紧张,“灾情严重么?伤亡如何?”
贺巍连忙双手呈上奏报。
萧檐风接过来,一目十行地迅速扫过,眉心略微舒展了些,“雷声大雨点小,好在没什么伤亡。此事不难办,拨笔赈灾银两送往秦州,命当地官员全力救灾、安抚民心便是。”
“……”
贺巍欲言又止。
见状,萧檐风眼神一凛。
能让贺巍露出这副神色,定是事情不像奏报里说得这样简单……
“还有何事?”
“陛下,秦州山崩之日,刚好是您下旨册封郡主为后的日子……”
贺巍咽了口唾沫,艰难出声道,“今日天不亮,京城里已经传遍流言,说天象异变、地龙翻身,皆是因陛下被,被妖女蛊惑……还有……”
还未说完,一股慑人的怒意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还有什么?”
萧檐风的嗓音冰冷。
贺巍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还有,民间到处在编排昭宁郡主的身世……有的说她是太后娘娘生在外头的野种,更有人散播大逆不道之言,说……说郡主与陛下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所以陛下立后,是乱了人伦纲常,触怒了祖宗神明,这才惹来弥天大祸……”
一旁的周明将这番话听完,表情也变了。
贺巍更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萧檐风的脸色,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呵。”
静了良久,萧檐风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