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月将同心锁扔进水里后便回了客栈。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合眼,结果在梦里还梦见一个巨大的铜锁,把她和萧檐风一起给砸扁了,然后碾成了肉泥。
肉泥萧檐风还对她说,宝宝,我们死都要在一起……
然后宋梨月就惊醒了。
窗外的天光很暗,是个阴雨天,可却没影响他们的行程。
细雨霏霏,山路泥泞难行,车马驶得格外缓慢。
宋梨月独自坐在车内,忍不住伸手将车窗推开一道缝,看向车外。
因为下雨的缘故,云迟等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而萧檐风今日不知那根弦搭错了,竟也不坐马车,而是与他们一同骑马。
宋梨月东张西望,目光在那些斗笠下搜寻着。
她率先看见了云迟,于是唤了他一声。
云迟立刻打着马靠过来,“夫人有何吩咐?”
“你……”
宋梨月本想问他萧檐风在哪儿,可刚一张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比所有人都要优越的玄色身影出现在云迟身后,目不斜视地扯着缰绳经过。
“没事了。”
宋梨月摆摆手让云迟退下,转而朝看都没看她的萧檐风挥手,“哥哥,哥哥!”
萧檐风这才不经意瞥了她一眼,然后勉为其难地靠过来。
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戴着斗笠的缘故,宋梨月总觉得萧檐风今日的气压有些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覆着一层恹恹的阴翳,和昨日篝火下亮晶晶的眼睛截然不同。
“外面下着雨,哥哥为什么不进来一起坐车?”
宋梨月试探地问他。
“车里闷。”
萧檐风只留给了她一个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
尽管带着斗笠,可斜风细雨还是悄然将他的面颊打湿,有水珠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宋梨月当即拿出一方帕子,殷勤地探身伸手,“我给哥哥擦擦吧……”
“不用。”
萧檐风侧身避开了。
宋梨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糟了,她好像不知道又在哪儿扣分了……
不然萧檐风对她的态度怎么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了?
萧檐风抿了抿唇,眼角余光就瞥见宋梨月一脸惴惴不安,手还挂在车窗外,帕子被雨水浸湿了,袖袍也湿了……
“吁——”
萧檐风蓦地扯紧缰绳,唤了一声停车,然后就下了马。
宋梨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车帘被掀起,萧檐风已经解下斗笠和蓑衣,坐进了车里。
他在宋梨月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拉过她那只被打湿半截袖袍的手,然后低垂着眼,用干净的锦帕擦拭着她的手。
“把窗关上,雨都飘进来了。”
“……哦。”
宋梨月乖乖将车窗关严。
替她擦完手之后,萧檐风就将帕子扔到一旁,靠着车壁闭上了眼。他眉目冷峻,隐隐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一股熟悉的梨花香气飘了过来。
面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下一下,将那冰冷的雨水拭去。
“……”
萧檐风缓缓掀起眼,就见宋梨月凑在他边上,也用帕子替他将脸上、发丝上的雨水都擦干了。
宋梨月的目光倒是很专注。
那双清透的杏眸干净得一点杂念都没有。
也不知道她昨夜毫不留情将那同心锁丢入水中时,眼睛是不是也这么干净。
……想要狠狠弄脏。
萧檐风眸心暗得深不见底。
在宋梨月的视线撞进来的那一刹,他蓦地抬手,扣住她撑在座榻上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拽。
宋梨月低呼一声,失去平衡摔在他身上,尚未挣扎,后腰就被他的手掌用力按住。
下一刻,萧檐风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与昨夜的那个晚安吻像也不像。
像的是,同样的凶猛,同样的压迫。
不像的是,这次他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活脱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死死叼住了猎物咽喉。
他重重地吮吻着那片柔软,喉结滚动,从齿缝里挤出含糊又危险的命令。
“张嘴。”
宋梨月眸光一颤,“……唔。”
这句命令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她的唇瓣湿漉漉的,齿关更是软得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轻而易举就被撬开,任由那股滚烫的气息长驱直入、肆意扫荡……
本就颤抖的身子瞬间软了一大半。
不知纠缠了多久,宋梨月被吻得七荤八素,呼吸都变得困难。
待到萧檐风终于退出去时,她那双杏眸里已经盈满了湿润的雾气。
……像极了昨夜同心桥下吞没铜锁的水雾。
萧檐风将她抱到自己膝上坐下,低头,指腹压上宋梨月有些红肿的唇珠,“喜欢这样吗?”
宋梨月整张脸红得滴血,半晌回不过神。
不是昨天才从牵手进展到晚安吻吗,怎么一夜之间就狂飙到这种让人窒息的法式深吻了?
这也进展太快吧!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只是讷讷地答了一句,“……喜欢。”
萧檐风扯了扯唇角,压在她唇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泄愤般地哼了一声,“骗子。”
“好吧……”
宋梨月一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酸涩和切齿,于是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刺痛的唇瓣,连带着扫过他的指腹,“那哥哥下次可以轻点吗?”
“……”
宋梨月忍不住又为以后打了个预防针,“我怕疼。”
萧檐风的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胸口那股积攒了一晚上的暗火被她的软刀子捅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也只能恶狠狠地将她按进怀里。
“宋梨月……”
他唤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宋梨月起初还听得头皮发麻,后来发现萧檐风除了抱得紧了些,并没有将她捏碎的念头,便又安下心来。
马车颠簸,她靠在萧檐风怀里,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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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月是被车外的喧嚷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亮了很多,而自己还趴在萧檐风怀里,竟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路。
“……我们到哪儿了?”
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萧檐风正挑起车帘往外看,闻言,放下车帘,回头看了她一眼,“青州。”
宋梨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来,“好耳熟的名字……”
萧檐风被她气笑了。
“你被册封为后的那日,有个倒霉的地方突发山崩,还叫你背上祸国妖女的名号。你猜……那是哪儿?”
宋梨月倏地僵住,眼底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是这个青,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