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是青州后,宋梨月的心情顿时大不一样了。
好嘛,此人抱着她从摘星楼纵身一跃时说的什么?
口口声声说私奔,说度蜜月,说谈恋爱,结果搞了半天,根本还是为了公事嘛!
这和公司团建旅游,美其名曰带着大家去海滩边看海、潜水、晒日光浴,最后让全员坐在沙滩椅上做PPT和季度汇报有什么区别?
宋梨月顶着张小苦瓜脸,跟着萧檐风一行人在青州城的客栈里落脚。
果然,刚安顿下来,萧檐风便来叩门了。
宋梨月视死如归地拉开门,连衣袖都撸了起来,“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
萧檐风已经又戴上了之前的面具,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声音似乎有几分困惑。
宋梨月眨眨眼,“我没有任务吗?”
“你啊……”
萧檐风伸手将她卷到手肘的衣袖扯了下来,唇角一扯,“你的任务就是一个人在客栈里好好待着,我带云迟他们出去办事。在我们没有回来前,最好不要……算了,不许出门。”
“啊?”
宋梨月愣住了。
她还以为萧檐风带她出来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结果此人竟然自己去出外勤,让她留在客栈里吃好喝好?
退一万步说,青州山崩影响的是她的后位,又没碍着萧檐风的皇位……
若是让萧檐风在前面冲锋陷阵,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也有些不像话吧。
天选牛马宋梨月心里生出一丝过意不去,抬手扯住萧檐风的衣袖,“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脑子还算好使,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萧檐风垂眼,看着她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挑了挑眉,“你确定?”
“嗯嗯。”
萧檐风想了想,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同宋梨月说起青州山崩一事。
“青州山崩后,我收到线报,说此事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恪王手下的人为了开采私矿,炸山导致的塌方。”
“!”
宋梨月瞪大了眼,“他自己干坏事搞砸了,还有脸把这口黑锅扣在女人头上?!这像话吗?这个贱……”
顾忌着萧檐风还在场,她硬生生将下一个字咽了回去。
谁料萧檐风瞥她一眼,却替她骂出了口,“贱人。”
宋梨月爽了。
“那现在要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座私矿的位置。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人暗中搜寻了。可这青州四面环山,若是没有线索,让人一座一座山头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萧檐风缓缓道,“线报说,青州地下赌坊的万老板,一直替恪王出手私矿里的黑煤。我打算去会一会他。”
宋梨月上下打量着萧檐风的装扮,狐疑地,“就这样去会会他?”
萧檐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然呢?”
宋梨月眼睛一转,微微倾身,伸手捏住萧檐风的衣领,“我给你们换套衣裳、换个身份吧……”
“……”
萧檐风眼皮跳了两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是夜,青州地下赌坊迎来了几位惹眼的贵客。
坐在主位的女子年纪轻轻,却穿着一袭海棠红蹙金软烟罗,发间满是珠翠步摇,手里还摇着一把镶满南珠的折扇,富贵得就差没在脸上刺下“有钱”二字了。
而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衣着清凉、戴着面纱的男子。
男人们全都墨发半散,穿着衣领大开的轻纱袍子。领口掀动,依稀能窥得底下的健硕身材。而那面纱,也遮不住一张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
尤其是紧跟在女子身侧,被她斜倚着臂膀、一直在摸手的那个,光是一双桃花眼便生得风流蕴藉、惊心动魄。
“他们是……什么人?”
赌徒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是江南陆家的大小姐,做瓷器的,富甲一方!”
“江南那边的风气……都已经这样了?”
“可不是么。那边涂脂抹粉、长相俊美的男倌多了去了。更何况,大小姐的事,你管得着吗……”
赌桌边,宋梨月笑眯眯地摸着萧檐风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浑身僵硬、羞愤欲死的云迟等人。
他们这群禁卫军,身材这样惹眼,若穿着劲装、戴着面具出现在赌坊,怎么可能不叫人疑心是朝廷的暗探?
想要遮掩身份,还不能让人起疑,那就只有扮成男倌了。
“阿风,你说这把是赌大,还是赌小呢?”
宋梨月用折扇挑了挑萧檐风的下巴。
萧檐风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也眯了起来,凑到她耳畔小声道,“姐姐,赌大……”
宋梨月被他这声姐姐唤得打了个哆嗦,眉眼也扭曲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好,都听你的。”
宋梨月将手里那把镶满南珠的折扇都丢了出去,刚好压在大的那一边。
骰盅揭开,竟然真的是大!
桌边一片哗然。
宋梨月也双眸一亮,刚想欢呼雀跃,手掌却被萧檐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顿时想起自己的身份,兴致缺缺地往椅背上一靠,收回折扇,“啧。竟然又赢了,没意思……”
萧檐风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姐姐不想赢啊?”
宋梨月清了清嗓子,嗓音娇纵又慵懒,“爹非要打发我来这青州收些极品黑金,我还当这地方多藏龙卧虎呢。结果呢?好货是有,就是这量啊……塞牙缝都不够。”
她的折扇在那些越堆越高的银票上点了点,“我带出来的这笔钱,花也花不出去,输也输不出去,难道还要原封不动的带回去么?我们老祖宗可是有祖训的,带出门的银钱,绝不许再带回家呢……”
一番话叫赌桌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光瞥见有人影消失在人群后,萧檐风眸光微动。
宋梨月端起手边的茶盏,却发现里头的茶水已经空了。
为了把骄奢淫逸的大小姐演到极致,她晃了晃茶盏,仰头看向身后的云迟,眸光含水,语调轻佻,“阿迟,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倒杯茶润润嗓子……”
后颈忽然被扣住,宋梨月的笑容一僵,被迫顺着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转回头,正对上萧檐风似笑非笑、危险幽邃的眼睛。
“姐姐有我伺候还不够……怎么,还要尝尝别人的滋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