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阒寂,月色潋滟。
宋梨月身上汗毛倒竖,心跳仿佛停了一瞬。
可紧接着,那颗心又以一种可怖的力道、速度,在胸腔里狂跳不已,让她全身都开始发烫。
她愣愣地看着萧檐风,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她不是第一次见红玫瑰,也不是没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惊喜,可此时此刻,此人此地……
“叮铃。”
夜风过,檐铃骤然被敲响。
宋梨月仿佛听见身体里有什么被打破的声音。
“不喜欢玫瑰?”
萧檐风问道。
“喜欢……”
“那还不收下?”
“……”
宋梨月神脸颊发烫地将这束花拥入怀中,移开视线往萧檐风身后看了一眼,“陛下爬这么高,就是为了给我送束花啊……”
“朕的皇后辛苦了这么多日,朕爬点楼算什么?”
萧檐风双手在窗沿上一撑,往她跟前略微凑近了些。
站在窗口,借着外头的月色,他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宋梨月。
“瘦了点,脸上都没肉了。”
萧檐风蹙眉。
宋梨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不是让你养好身子吗?有没有乖乖听朕的话。”
想到萧檐风说的养好身子是为了什么,宋梨月脸上更热,“可是陛下也没有好好养伤,背后那么长一道口子……”
“那点皮肉伤,已经结痂了,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我怎么觉得陛下也消瘦了……”
萧檐风眉心抽了一下。
“首先,你得分清什么是消瘦,什么是精壮。”
“怎么分?”
“手拿来。”
萧檐风不由分说地朝她伸出手。
宋梨月小心翼翼将玫瑰花束放到一旁,刚把手递过去,就被萧檐风修长宽大的手掌一把攥住。
萧檐风带着她的手,先是往自己手臂上戳。
“什么感觉?”
“……好硬。”
又往胸口戳。
“这儿呢?”
“弹弹的。”
眼见着萧檐风还要拉着她的手继续往下,直奔劲瘦的腰腹而去,宋梨月眼皮一跳,蓦地缩回手,“干,干什么?”
“躲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摸过。”
萧檐风挑了挑眉,“宋梨月,你叶公好龙啊。”
说来也奇怪,明明以前更生猛的事都做过,可现在花前月下,只是隔着衣裳摸摸腹肌,宋梨月却害羞得浑身要烧着了。
“陛下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朕就是想告诉你,朕这几日不是瘦了,是练了。”
“……”
“这大半个月,朕在燕山行宫里可没有歇着。天不亮就练拳跑马,日日站一个时辰的桩,隔日便要去滑几个时辰的雪……”
萧檐风的眼神很深,深得让宋梨月大脑停止运转,晕乎乎地接了一句,“练这么狠,陛下图什么啊?”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萧檐风的唇角翘了一下。
“你说图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俯身,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自然是图大婚那夜,让朕的皇后尽兴啊。”
同样的招式,用一次是绝杀,用第二次,可就没那么灵验了。
萧檐风的“恐吓”也没能叫宋梨月腿软第二回。
她不仅没往后退,反而还突然往前凑了一下,伸手揽住萧檐风的脖颈,一偏头,唇瓣在他颊边暧昧地蹭过,吐出一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哥哥……”
“……”
萧檐风眸色骤深,撑在窗沿上的手掌狠狠攥了一下,又抬起。
可宋梨月已经飞快地往后一缩,躲开他探过来的手,连发丝都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陛下该回去了。”
宋梨月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侧耳听了一下楼下的动静,“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了……”
就像是为了配合她似的,话音既落,楼梯上真的传来了小婵的脚步声。
萧檐风深吸了口气,终于撑着窗沿直起身。
可他仍是没急着走,一只手探进怀里,不知在找什么。
听着小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梨月却是生出一种私会要被抓包的心慌,催促萧檐风,“快走啊!”
“等等。”
萧檐风的手在她眼前一晃,不知何时已经攥了个火折子。
“呼。”
他对着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簇火苗蹭地燃了起来,火光霎时映入宋梨月眼底。
宋梨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是……”
“许个愿,快。”
这回轮到萧檐风催促她。
宋梨月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听从他的话,双手合十,闭上眼。
许愿……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许愿……
算了不管了,许吧。
愿老有所依,愿幼有所养,愿全天下的猫猫都能有吃不完的小鱼干、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宋梨月睁开眼,透过火光望向对面的萧檐风。
四目相对,她鬼使神差地加了一条。
愿萧檐风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许完了?”
“许完了。”
“那就吹吧。”
宋梨月呼得一下吹灭了那簇火。
下一刻,萧檐风将火折子往袖中一揣,唇角一勾,抬手将她的窗户阖上。
“姑娘?”
小婵将信将疑的声音出现在楼梯口,“你在同谁说话啊……”
宋梨月转过身,将萧檐风送来的那束玫瑰往阴影里藏了藏,摸着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含糊其辞,“没事,我在自言自语。你下去休息吧。”
小婵从楼梯下探出半个身子,扫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异样,便又打着哈欠退了下去。
楼顶再次只剩下宋梨月一人。
她又将窗户轻轻推开,窗外依旧是夜阑人静、弦月高悬。
萧檐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高跳下去,他背上的刀伤真的没事吗?
宋梨月忍不住往摘星楼下看了几眼。
一无所获后,她关上窗,点了灯,把那束玫瑰从角落里抱了出来。
之前没注意,现在在灯下,她才发现那裹着玫瑰的白宣上写着什么字。
「梨花院落溶溶月,萧竹檐下淡淡风。」
宋梨月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
此男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不知道上辈子还是中学生的时候祸害过多少女孩……
宋梨月用手轻轻拨着那还沾着露水的玫瑰。
突然,脑子里叮了一声。
宋梨月全宇宙唯一合法老公:[生日快乐。]
宋梨月愣住。
玫瑰,火折子,许愿……
再加上这句生日快乐。
她陡然打了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