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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檐风的手微微一僵。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宋梨月，又将那薄如蝉翼的东西拎了起来，在宋梨月错愕的注视下，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避孕套。”
“……”
“是朕亲自让御用监做的改良版。用的大鱼花胶鳔，脱脂去腥、杀菌减味都做过了。放心，很干净，很贴合……”
说话间，萧檐风已经给自己戴上了，然后盯着宋梨月的眼睛，强调了一遍，“绝不会有漏网之鱼。”
“……”
宋梨月仿佛被雷劈中了。
谁家帝后大婚，要用鱼鳔套避孕？！
眼看着萧檐风又要俯身压下来，她猛地回过神，一下从他怀中爬了出去，退到床榻里侧。
萧檐风猝不及防被推开，待反应过来时，也只来得及握住宋梨月还没来得及缩回裙摆下的一只脚踝。
“为什么……为什么要避孕？”
宋梨月艰难地问道。
“……”
萧檐风五指收紧，缓缓抬起眼，就见刚刚还与他浓情蜜意的女子，此刻却如惊弓之鸟般，一下躲到了床榻最角落里。
面颊通红，青丝凌乱地披散下来，遮掩着她裸露在外的锁骨、肩背。那双隐隐有些红肿的唇瓣泛着潋滟水光，圆睁的杏眸也湿淋淋的，水雾下含着几分怨气和不解。
“陛下……不喜欢孩子吗？”
烛火的光晕被萧檐风挡得严严实实，他的整张脸都陷于阴影中，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
“那你呢？你喜欢孩子？”
宋梨月连连点头，急切道，“当然了，我很喜欢，特别喜欢，所以能不能……”
“只喜欢孩子，不喜欢我吗？”
“……”
帐内诡异地静了一瞬。
萧檐风眸心一寸寸暗下。他的指腹在宋梨月脚腕上轻轻摩挲着，倏而收紧，用力一拉。
一阵天旋地转，宋梨月又被萧檐风压在了身下。
“说话啊，宝宝。”
萧檐风低头，炽烫的唇沿着她的耳廓、颈侧一路流连而下，最后回到宋梨月的唇上，吮了又吮，咬了又咬，“喜欢我，还是喜欢孩子……只能选一个……”
宋梨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和之前被亲得七荤八素不同，这次她是被气得……
她蓦地别开脸，扣紧了他的肩，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为什么只能二选一……我喜欢陛下，所以想要怀上陛下的子嗣，替陛下开枝散叶……”
“……”
听见开枝散叶四个字，萧檐风手掌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力气，眼底除了还在翻涌的欲念，又多了些别的情绪，如浓云般蕴积……
从知道宋梨月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任务。直到这一刻，看见她的反应，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突然作为宋梨月回到这个世界，爬上他的龙床，给他下药，闯进他的汤泉里……
她举止轻佻，不择手段，想让他碰她，却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分……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孩子。
或者换句话说，是编号163系统，是这个世界，需要萧檐风有一个孩子。
可是宋梨月，过了这么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明明已经看见了我的心，却还是只想要一个孩子，只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从来没有一刻动摇过吗？
然而心里的质问，一个字也不能问出口。
他只能徒劳地箍紧宋梨月的腰肢，一字一顿，隐忍的怒意下却藏着几分委屈，“我不要子嗣，也不用开枝散叶。”
“……这不成体统。”
“朕就是体统。”
“……”
宋梨月耳畔嗡嗡作响，眼眶都红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放弃了与萧檐风做这些无谓的争辩。
“好……陛下说不要就不要……”
她一边轻言细语地哄骗他，一边自己动起了手，“但是不用戴这种东西……臣妾，臣妾明日喝药便是……”
还未碰到，手腕便被扣住。
头顶上方传来萧檐风一声笑，带着些嘲谑。
下一刻，宋梨月的一双手腕就被他单手攥住，狠狠压向头顶。
“寒药伤身，朕不舍得。”
萧檐风低沉的、 不容拒绝的嗓音近在耳畔。
“放手……”
宋梨月挣扎起来，“你放手，萧檐风！”
“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难道不为孕育皇嗣，皇后就不愿承宠？”
萧檐风置若罔闻，言语间也带了几分尖锐，宋梨月的火气顿时也被激了起来。
在萧檐风俯身压下来时，她一张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肩头。
萧檐风闷哼一声，动作猛地顿住。
夜色浓沉，东暖阁外守着低眉敛目、时刻等着叫水的宫人，可东暖阁内却寂静得落针可闻。
靠近床榻的花烛突然一晃，险些熄灭。
织着百子图的床帐被一下掀开，宋梨月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面颊绯红，死死咬着唇，随手拿起床榻边的外衣，往肩头一披，然后就赤着脚，头也不回地推开槅门进了浴房……
百子帐内，萧檐风躺在床榻上，烛火明灭，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落了大片暗影，像是被噬去了一块。就连那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也没了弧度，透着几分森冷、阴鸷，可又偏偏藏着一丝可怜的意味。
浴房内。
浴池里的水早已凉透，水雾也已散尽。
生子丹的效力过了，又浪费了一颗。
溶溶月：[系统杀宿主犯法吗？]
我的冤种同事：[？]
我的冤种同事：[我靠。]
我的冤种同事：[你宿主早*啊！]
溶溶月：[没做。]
我的冤种同事：[他阳*？！]
溶溶月：[不是。]
我的冤种同事：[？]
溶溶月：[他一定要戴套。]
我的冤种同事：[……]
我的冤种同事：[真有创意。]
我的冤种同事：[所以你就死活不肯做，把他给推开了？]
溶溶月：[？]
溶溶月：[完不成任务我送上去干什么？我不是纯吃亏吗？]
我的冤种同事：[谁吃亏也不好说吧……]
宋梨月把对面的人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坐在浴池边的矮榻上咬着牙生闷气。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檐风竟然不要皇嗣……
他到底是不要孩子，还是不要她生下的孩子？
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在这个世界，中宫若无所出，如何立足？
宋梨月百思不得其解，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一个缘由。
是因为宋梨月的身份，因为太后？
所以萧檐风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说她是他的天，可心里却还是防备着她、忌惮着她，担心她这个太后的私生女诞下皇嗣，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其实萧檐风对宋梨月有没有真心，有多少真心，本该与她没有关系的。
可一想到在同心桥上、摘星楼顶的那些时刻，或多或少掺杂了一丝权衡利弊，宋梨月的心口仿佛就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偏偏鼻尖还萦绕着萧檐风的气息，挥之不去。
宋梨月闷得喘不过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慌乱出来时，随手披上的衣裳竟是萧檐风的寝衣。
“……”
她忿忿地将那墨袍脱了下来，往榻下一扔。
可一低头，她又僵住了。
本该玉白的肤色泛着粉红，斑驳的痕迹沿着她的锁骨，胸口，没入那本就很低的衣襟里……
宋梨月脸颊腾地烧起来，一下收回视线，从榻上坐起。
她要去把自己的外衣拿回来……
宋梨月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推开槅门，回到了东暖阁。
然而还没靠近床榻，隔着层层叠叠垂落的百子帐，她听见了男人隐忍低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