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东暖阁。
按祖制,帝后大婚三日都得宿在此处,所以婚房内的布置一件都没有撤去,仍是满目喜庆。
宋梨月不大习惯穿端庄厚重的皇后服饰,一从慈宁宫回来就将发间的金簪步摇都摘了,只用一朵珠花松松地斜绾着发,身上也换了件百蝶穿花裙。
“姑娘都是皇后了,还是该有皇后的仪态啊……”
小婵忧心忡忡。
宋梨月托着腮,手指在面前的凤印上戳来戳去。
仪态有个屁用……
是能让她怀上龙胎,还是能凭空变出个人,既能让萧檐风把持不住,又不会让他忌惮啊,然后飞快诞下皇嗣啊?
宋梨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招了。
她把小婵支出了暖阁,然后打开光屏,把同事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犹犹豫豫地发了一句过去。
溶溶月:[不然算了吧。]
我的冤种同事:[什么算了?]
溶溶月:[我不要养老金了。]
我的冤种同事:[?]
我的冤种同事:[你喝西北风?]
我的冤种同事:[你收留的那些老头老太太、还有小孩和猫,跟你一起光合作用?]
宋梨月啃起了指甲,嘿嘿地笑了两声。
溶溶月:[那不是还有你嘛,你养我啊。]
我的冤种同事:[我养你**]
溶溶月:[天无绝人之路。我还可以去找点别的兼职,比如送外卖。]
我的冤种同事:[满大街都是外卖机器人了,你去碰瓷?]
溶溶月:[我去工地搬砖。]
我的冤种同事:[有全自动机械臂,你去擦机油?]
我的冤种同事:[清醒一点,现实不比萧檐风好对付。]
就在宋梨月没精打采、灰心丧气时,对面忽然弹出两条消息。
我的冤种同事:[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套吗。你给它扎破不就好了吗?]
“……”
宋梨月眨了眨眼,倏地坐直身。
她真是个驴脑子啊!驴脑子!
说动手就动手,宋梨月把光屏一关,提着裙裾就爬上了拔步床。
她跪着爬到床榻里侧,从上到下将那百宝如意柜翻了一遍,终于在第三层翻到了昨天被萧檐风拿出来的紫檀木匣。
匣盖打开,入目便是那个让她又惊又恨的鱼鳔套。
里面竟然还不止一个!
薄薄的叠在一起足足有五六个!
……是打算用一次扔一个吗?
等等。
宋梨月眼皮跳了两下。
萧檐风不会是想昨天一晚上把这些全部用掉吧?
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萧檐风的眼神,萧檐风的动作,还有那团几乎要被揉碎的粉色纱衣……
宋梨月膝盖一软,跌坐在床榻上。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盒子里的东西,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用两根手指捏着其中一只,拿了出来。
光是看着这玩意儿的大小,她就又有点发怵了。
宋梨月扫视了一圈,从自己发间摘下一支簪子,然后用还算锋利的簪尖,朝那薄如蝉翼的鱼鳔套扎了个小孔……
第一个用力过猛,孔扎得略微大了些,有些显眼。
于是在扎后面几个时,宋梨月刻意放轻了力道,然后将它们又放回了紫檀木匣里。
她扎得太专注,以至于连暖阁里进来了人都没能察觉。
直到那脚步声近至床榻,宋梨月才一下反应过来。
紫檀木匣已经来不及塞回如意百宝柜了,她用衣袖一盖,猛得转过身,后背撞上如意百宝柜。
一抬眼,正对上掀开百子帐,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看向他的萧檐风。
大婚第二日,萧檐风穿的仍是件赤色团龙常服,剑眉入鬓,眼眸风流,可那红色偏暗,非但压不住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反而衬得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更强烈了。
“你在做什么?”
萧檐风垂眸,打量着床榻上的宋梨月。
他的皇后没穿凤袍、未戴凤冠,就披散着青丝,跪坐在床榻上,那袭百蝶穿花裙的裙裾下露出赤着的双脚。
也不知刚刚做了什么坏事,她此刻面颊泛红,杏眸圆睁,就像一只受惊的雀儿……
和昨夜受惊逃跑时的模样有些像。
这么容易被吓到吗?
那之前动不动就撩拨他,张口就是虎狼之词,算什么?
“我、我有些困了,想睡个回笼觉……”
宋梨月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嗯。”
萧檐风应了一声,也在床榻边坐下。
“嗯?”
好像有机会!
宋梨月眸光轻闪,像只小狐狸一样,慢慢地凑过去。手掌撑在萧檐风的膝盖上,然后仰头看他,“陛下怎么回来了?”
萧檐风一把抓住她的手,眸光幽沉地盯着她。
“朕困了,朕也要睡回笼觉。”
宋梨月眨巴着眼,“哥哥不生我气了。”
“……没有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本来就是他强求来的。
“那我替哥哥更衣。”
说话间,宋梨月的手就已经不安分地探向萧檐风的领口,一粒盘扣、一粒盘扣地替他解开。
萧檐风的喉结微微一滚,望向宋梨月的眼神也深了几分。
而宋梨月的眼睫扑闪了几下,解开领口后,手掌就顺势下落,环住了萧檐风的腰。
“咔。”
金玉腰带被解开,落在了锦被上。
萧檐风也终于身形一动,忍无可忍地倾身,手掌压住宋梨月的手腕,气息火热地吻了上来。
与昨夜不同,此刻的宋梨月倒是格外顺从。
甚至没等他用力,便已经乖乖张开了嘴,承受着他的掠夺。哪怕是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也没有躲开,只是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虎口。
萧檐风气息不稳地退出来。
他捧着宋梨月红透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蜿蜒到颈边的水光,低哑的嗓音里烧灼着一丝痴迷,“今天怎么这么乖?”
宋梨月也微微喘着气,眸光湿漉漉地看向他,柔声道,“昨晚我只是被吓到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东西……今天仔细想过了,陛下也是为我好,臣妾知道错了……”
她轻轻挣了一下手腕。
萧檐风只松开了她一只手,宋梨月那只手便在自己身下胡乱摸索了一下,然后将那紫檀匣盒递到他面前,揭开盒盖,拿出最上面一个,也是她戳得最完美的一个。
“昨晚没做的事……现在补上吧。”
在萧檐风陡然汹涌的目光下,宋梨月红着脸,眼神飘忽。
看似害羞。实则心虚。
“我给哥哥带上,好不好?”
宋梨月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