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宫里果然藏不住一点秘密。
屁大点事就已经传得风风雨雨……
皇帝大婚第二日上朝等于皇后失宠,那要是让他们知道,皇帝连孩子都不肯和中宫生,还要特意做鱼鳔套,岂不是废后的日子也不远了?
宋梨月深吸一口气,恹恹地耷下眉眼。
见她这副表情,小婵更觉得传言都是真的,忍不住咬牙道,“姑娘,陛下怎么这样……”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
宋梨月也想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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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你腹中怀着皇嗣,不宜承宠,可皇帝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又将你置于何地?”
御花园里,太后屏退了随行的宫人,只留了个冯嬷嬷,跟在她和宋梨月身后。
宋梨月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扯着路边的叶子,一下一下,“就是。”
太后冷笑,“哀家早就说了,先帝的血脉,骨子里都是薄情寡义。之前做的那些,不过就是哄骗你……”
“嗯嗯。”
“……”
太后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宋梨月。
宋梨月还在扯着叶子闷头往前走,直到快要撞上太后了,身后的冯嬷嬷才扯了她一把。
宋梨月回过神来,无辜地抬眼看向太后,“母后说得对啊。”
太后板着脸,欲言又止,最后只盯着她的肚子吐出一句,“罢了,你只要管好你腹中的皇嗣,安安稳稳将他生下来,其余的也无需你动脑筋。”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梨月捂着肚子发愁。
她肚子里要是真的有皇嗣就好了,但是可惜啊,现在只有没消化完的青团……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坤宁宫一次水都没叫过!”
假山后突然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声,带着些嘲谑和幸灾乐祸。
宋梨月脚步一顿,而太后和冯嬷嬷显然也听见了,倏地停下来,沉了脸。
声音有些耳熟,听着像是储秀宫的秀女。
“什么神女降世,什么金凤天火,搞出那么大阵仗的祥瑞有什么用?连留住陛下的本事都没有!”
“这只假凤凰,怕是还没飞上枝头,就要被打入冷宫咯……”
听着那几人说得越来越不像话,而身边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宋梨月咳了两声。
假山后的声音瞬间静了。
太后厉声吩咐冯嬷嬷,“去,把她们拖出来!哀家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儿妄议帝后,乱嚼舌根!”
“是!”
冯嬷嬷当即上前。
然而还不等她出手,三个秀女便脸色惨白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扑通”几声跪伏在地,连连叩首,“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怒极反笑,“哀家息什么怒,恕什么罪?!”
几人反应过来,咬着牙调转方向,又向宋梨月叩首,“皇,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恕罪!”
宋梨月还没习惯被人跪,连忙往太后身后躲了躲,探出头,摆摆手,“罢了罢了,都起来……”
“吧”字还没出口,就被太后一个眼刀给刀回去了。
“冯嬷嬷,把这几个长舌的拖下去掌嘴。还有!皇帝如今既已大婚,储秀宫的秀女们也没必要留着了,就今日,传哀家懿旨,将她们全都遣散出宫,一个不留!”
宋梨月眼皮一跳,一手拦住冯嬷嬷,一手拉住太后的袖袍。
“等等,等等……”
储秀宫的秀女们怎么能遣散呢?
萧檐风要是真的铁了心不让她怀上龙胎,那她最后还是得任务外包,指望这些秀女们去承宠啊……
要是把她们都遣散了,她不就更没帮手了?
“不过是几句闲话而已,母后别往心里去。”
宋梨月清了清嗓子,终于勉强端出了皇后的架子,“儿臣初执凤印,理应宽待六宫。若大婚第二日就又是掌嘴,又是遣散储秀宫的,恐怕会惹得陛下不快……”
话音未落,太后的眼刀又飞了过来。
宋梨月立刻改了口,“也会惹得朝中非议,让儿臣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声。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话倒是让太后的怒容敛去些许。
她眯了眯凤眸,看向宋梨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你这会倒是拎得清了?”
“……”
宋梨月讪讪地笑。
见状,冯嬷嬷转向跪在地上的几个秀女,“皇后娘娘宽容大度,替你们求情,还不谢恩?!”
秀女们连忙又朝着宋梨月磕头。
宋梨月赶紧跟在太后身边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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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
一众朝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从里头退了出来。
本以为陛下大婚,就算不罢朝三日,也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谁想到陛下不仅没有和颜悦色,还将之前一个月,他们趁他闭关养病时懈怠、没办好的差事,全都翻了旧账,然后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拎出来训斥、责罚……
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
要不请太医看看呢?
御书房内,周明也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走到御座边,试探地唤了一声。
“陛下……”
回应他的,只有折子被摔在案上的声响。
周明心头一紧,“是皇后娘娘的事。”
闻言,皇帝那张俊美冷厉的脸终于抬了起来,“说。”
周明将御花园发生的事如实禀告,“……娘娘宽和,拦下太后,放过了那三位秀女。”
“……”
萧檐风支着额,层层阴云蕴着雷霆,压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
良久,他才垂眸看向周明,“坤宁宫叫没叫水,叫了几次水,都能传得满宫皆知……周明,朕要你何用?!”
周明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扑通一声跪下,伏地叩首,“奴才死罪!”
萧檐风冷笑,“你等一等再死。”
“……”
“妄议皇后者,掌嘴五十。你亲自去办。”
语毕,萧檐风将手中的御笔一丢,面无表情地起身往外走。
周明惊魂未定地爬起来,“陛下要去何处?”
“回坤宁宫。”